第921章 秦淮茹在食堂后门站住（1/2）

秦淮茹的搪瓷盆磕在水泥台阶上，盆底那层干米粒蹦出来三颗，滚到何雨柱脚边，有一颗卡在砖缝里，白生生的，像谁不小心掉的一粒牙。何雨柱没低头，手里那张横格纸捏得边角发皱，圆珠笔写的三行字在日光灯管下泛着蓝，纸是从食堂账本上撕的，撕口毛糙，还带着装订线的两个小孔。

“你签个字，证明这些东西是你拿的。”

秦淮茹把盆拎起来，盆沿上磕出个新豁口，白瓷崩了指甲盖大一块，露出底下灰黑的铁。她拿袖子蹭了一下盆底，蹭不掉那层干浆糊似的米汤印子，抬头看何雨柱时眼睛眯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我什么时候拿你猪油了。”

“上礼拜五，你让棒梗来要的，我舀了一勺，小刘看见了。”

“小刘？”秦淮茹把盆换了个手，左手腕上套着的橡皮筋勒进肉里，那是她早上给槐花扎辫子时顺手套上的，“小刘上礼拜五歇班，你记岔了。”

何雨柱没接话，把横格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字，圆珠笔油墨透过来，反着看是“猪油一勺”四个字。他把纸举到秦淮茹眼前，手指点在“猪油”两个字上，指头粗，指甲缝里嵌着煤灰，是今早捅灶膛时留下的。

“小刘歇班，但中午来食堂拿过饭盒，你让棒梗堵在门口要的，小刘没吭声，回去跟我说的。”

秦淮茹的搪瓷盆又往地上一墩，这次没磕台阶，磕在何雨柱脚边的砖上，砖面有层薄霜似的灰，盆底一蹭，灰扑起来又落下。她盯着何雨柱的脸看了三秒，那三秒里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转，扇叶上挂着的油絮子跟着晃，嗡嗡声闷在铁皮壳子里。

“何雨柱，你变了。”

“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何雨柱把纸折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大一块，揣进蓝布工装兜里，兜盖上的扣子缺了一颗，用黑线缝了个布疙瘩，“我养你全家，你连一口热饭都没给我留过。”

秦淮茹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她右手攥着盆沿，指关节发白，左手腕上那根橡皮筋突然断了，啪地弹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她没管，弯腰把地上那颗卡在砖缝里的米粒抠出来，捏在指尖搓了搓，扔进盆里。米粒在盆底滚了半圈，停在豁口旁边。

“你等着。”

她端着盆走了，布鞋底蹭着食堂后门的水泥地，鞋跟外侧磨得厉害，走路时往右偏，踩到门槛上那根横木时歪了一下，盆里的水晃出来几滴，落在门槛上洇成深色圆点。何雨柱看着她走出两步，后脖梗子上的肉绷着，汗衫领口洗得发白，后腰处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斜，是她自己缝的。

后门关上了。何雨柱回身，手还插在兜里，指头碰到那张折好的纸，纸边刮着指腹。食堂窗户后面站着陈启明，隔着一层油乎乎的玻璃，玻璃上贴着半张旧报纸，报头日期是去年十一月的，边角卷起来，露出陈启明半张脸。他朝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大拇指上套着个铜顶针，是修灶台时随手戴的。

何雨柱摆摆手，手腕上的筋抽了一下。他没开窗，也没出声，把后门插销推上，铁插销进了孔，发出干涩的一声。他转身往灶台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兜里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圆珠笔是陈启明给的，笔杆上还缠着胶布，当时陈启明说“你写清楚，别写多，就写她拿了什么”。

他把纸重新折好，这回没揣兜，塞进灶台边那个装盐的搪瓷缸后面，缸里插着三根竹筷，筷头熏得发黑。然后他拿起刀，把案板上剩的半扇排骨翻了个面，刀背在肉上拍了拍，骨头发出闷响。

窗外，秦淮茹走到院子当中那棵老槐树下停住了。她把搪瓷盆放在树根旁的石头墩上，盆底和石头面之间夹着一片枯叶，是今早扫院子时漏下的。她没回头，从裤兜里摸出个手绢包，打开，里头是两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枚钢镚。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把手绢重新包好塞回去。树杈上挂着半截麻绳，是去年晾被单时断的，绳头在风里轻轻晃，蹭着树皮上那块刀刻的“贾”字，刻痕里填满了黑灰。

食堂后厨，何雨柱把排骨剁完，洗了手，拿抹布擦灶台。抹布擦过盐罐时带倒了竹筷，筷子滚到地上，他没捡。陈启明从窗户后面绕进来，推门时带进一股冷风，后门插销没插牢，门扇晃了一下，撞在门框上。陈启明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个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白纸红字的标签，是加工点新出的西红柿罐头，标签边角翘着，没粘牢。

“她没签。”

“我知道。”何雨柱把抹布搭在灶沿上，抹布往下滴水，滴在灶膛口，滋一声腾起一小股白汽，“她不会签的。”

陈启明把网兜放在案板角上，瓶底磕着木板，发出两声脆响。他看了一眼盐罐后面露出的纸角，没问，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罐头旁边。

“苏婉清让我带给你的，加工点的账目副本，你垫的那笔钱，还款记录在里面。”

何雨柱没拿信封，拿刀尖挑了挑灶膛里烧乏的煤核，红亮的碎块塌下去，灰升上来。他盯着灶膛看了几秒，说：“易中海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不弄。”陈启明把信封往何雨柱那边推了推，“他自己会动，账本交上去了，涂改的地方周干事看得见。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你手里那张收据。”

何雨柱把刀插回刀架，刀身碰着铁架，当一声。他拿起信封，没拆，塞进灶台又掀开重放。直起身时，后腰响了一声，他拿手捶了捶。

“秦淮茹说让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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