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孙干事尝了第二勺（1/2）

孙干事舀第二勺的时候，何雨柱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勺酱从碗里刮起来，红亮亮的一团挂在勺沿上，孙干事没急着往嘴里送，先凑近闻了闻，鼻翼微微翕动。加工点里间光线暗，靠墙那排菜筐投下斜长的影子，影子爬过桌面，在孙干事的手背上停住。他尝了，含在嘴里没咽，舌尖抵着上颚转了两圈，然后放下勺子，勺柄磕在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碗里的面条颤了颤。

“这酱里放了什么。”孙干事问，声音不高，眼睛看着碗里的酱。

陈启明站在门边没动，后背靠着门框，门框上的木纹硌着肩胛骨。他说：“番茄、盐、少量糖，密封发酵。”

孙干事用筷子尖在碗里拨了拨，挑起一丝酱凑到灯下看，酱丝断了，滴回碗里。“这个季节番茄早下市了，你们哪来的原料。”

苏婉清从桌角拿起账本，绕过何雨柱递过去。她今天把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布衫领子洗得发毛，贴着脖子那一圈颜色比别处浅。账本翻到中间，她指着两行字说：“街道办调拨的，有单据，九月十五号和十月三号各一批，每批八十斤。”

孙干事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手指头在纸边上捻了捻，没细看数字，合上账本搁在桌上。账本落桌的时候封皮翘了一下，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白纸边角，是苏婉清新抄的账目。孙干事没翻那张纸，他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站在灶台后面，围裙带子在腰上系了个死结，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轧钢厂食堂的。”孙干事说。

何雨柱说：“是。”

“两头跑不是办法。”孙干事说完这句，把筷子搁在碗上，筷子交叉着架在碗口，像两根撑着的柴。他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了一下，声音短促。陈启明侧身让出门口，孙干事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肩膀几乎擦着陈启明的胸口。

“东西好，”孙干事说，“但加工点要扩大，得有个正式编制，你们三个人不够。三天内交一份方案，人员、场地、原料来源，写清楚。”

他说完就出了门，脚步踩在外间泥地上，鞋底带起一点细灰。陈启明跟到门口，看着孙干事穿过院子往月亮门走。易中海站在月亮门旁边的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根烟卷，没点，烟卷在指间转来转去。孙干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易中海把烟卷塞回兜里，等孙干事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转头往西厢房去了。

西厢房是许大茂家。门虚掩着，易中海推门进去，许大茂正坐在床边擦放映机镜头，绒布捏在手里，一圈一圈地转。易中海在桌边坐下，桌上有半缸子凉水，缸壁上的水汽凝成珠子往下淌，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印。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孙干事走了。”易中海说。

许大茂没抬头，绒布在镜头上又转了一圈。“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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