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街对面的布包（1/2）

陈启明没追易中海。

街对面的布包已经不在原地了，水泥电线杆底下只剩一截烟头，还冒着细烟，被人踩过一脚，扁扁地贴在路面上。他收回目光，侧头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站在区文化科门口的台阶下，蓝布包抱在胸前，指节发白，眼睛还盯着刚才易中海站过的位置。

“走吧。”陈启明说。

苏婉清没动，过了两秒才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鞋底磕在石板缝里，沾了一圈湿泥。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四合院方向走，路过副食店门口，玻璃柜里摆着几瓶橘子汽水，售货员正用抹布擦柜台，抹布拧出来的水顺着柜面滴到地上，洇湿了一小片水泥地。陈启明走在外侧，把苏婉清挡在墙根这一边。

走出百来步，苏婉清忽然开口：“那两本是我爸的讲义，我单独放在床板底下。”

陈启明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易中海拿走了。”

苏婉清转头看他，蓝布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一截，她没去扶。

“他故意让调查组查到缺书。”陈启明说，“方组长亲自开箱，点到第七箱少了两本，他算准了你会慌。你一慌，就会说讲义的事，一说讲义，你爸那边就脱不了干系。”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腹在粗布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接话，走了几步，才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从区里出来，站在街对面，手里那个布包形状就是两本书。他故意让我看见。”陈启明踩过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了一下，溅出底下的积水，“他就是要告诉我，东西在他手里，让我掂量。”

苏婉清沉默了。路过粮店门口，一个老太太正用竹篮装棒子面，面口袋没扎紧，撒出一小撮在柜台上，老太太用手掌一点点拢回去。苏婉清看着那撮面，忽然说：“我爸的讲义，是他在大学讲古汉语的稿子，写了十几年，一共四本，另外两本早就烧了。这两本是我偷偷带出来的。”

“我知道。”陈启明说，“所以今晚得把剩下的东西处理好。”

回到四合院，苏婉清进了自己屋，陈启明没跟进去，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中院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砸，底下的石板上长了一圈青苔，颜色发黑。易中海家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实，只从边缝漏出一线黄光。贾家那边传来孩子哭闹声，秦淮茹在屋里喊了一声，声音尖，听不清喊的什么。

陈启明转身去了后院。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收拾，围裙上沾着面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灶上坐着一口锅，锅盖半掀着，里头是剩的半锅疙瘩汤。看见陈启明进来，他拿抹布擦了擦手。

“帮我个忙。”陈启明说，“去易中海家借酱油。”

何雨柱愣了一下：“借酱油？他家酱油瓶子常年是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去借。”陈启明从灶台上拿起一只空碗递过去，“顺便看看他在不在家，家里什么情况。”

何雨柱接过碗，没多问。他这人粗，但粗里头有细，陈启明让他做的事，他从不刨根问底。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沿，端着碗从前院绕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陈启明站在后院过道里，能听见敲门声和随后开门的声音。门开得不大，说话声闷在门板后面，听不真切。过了两三分钟，何雨柱端着空碗回来了，碗底沾了一层干酱油渍，是易中海家那只瓶底刮出来的。

“易中海不在家。”何雨柱把碗搁回灶台，“他老婆说的，去外院下棋了，吃了晚饭就去了。”

陈启明没说话，站在过道口往外院方向看了一眼。外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确实摆着一张石桌，夏天常有人在那儿下棋，但这个点天已经暗了，石桌上空空荡荡，连个棋子印都没有。

他绕到外院。

外院比中院窄，夹在院墙和倒座房之间，白天也见不着多少日头。靠墙根堆着几摞蜂窝煤，煤堆上盖着一块破塑料布，边角被风掀起来，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煤块。易中海家后窗对着这条夹道，窗户纸是新糊的，浆糊痕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潮亮。

陈启明放轻脚步走到后窗底下，墙根有一截断砖，他踩上去，侧身从窗纸破洞往里看。

易中海坐在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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