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空书箱（2/2）

秦淮茹把搓衣板往盆沿上一磕，站起来，手上的肥皂沫往围裙上蹭了两把。“陈启明你什么意思。我男人死了，我洗他的旧衣裳还得跟你报备？你半夜闯寡妇门，还往我男人身上泼脏水，你安的什么心。”她声音拔高了，中院西屋的灯也亮了，有人推开窗往外看。

陈启明没动。秦淮茹往前逼了一步，湿手在围裙上又蹭了一下，围裙角滴着水，在砖地上砸出几个深色圆点。“苏老师家丢了东西你来找我，你有什么证据。就凭我昨天借了半盒火柴？那火柴还是她自愿给的。你一个大小伙子，往寡妇家跑，传出去你让院里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棒梗他们。”

东屋的门开了，易中海披着件灰褂子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没下来，手背在身后。“启明，大晚上的，有事明天说。”他声音不高，但中院几个窗户后面都有人影在动。

陈启明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回秦淮茹。秦淮茹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的弧度没了，眼睛盯着他，手指头攥着围裙边，指节发白。盆里的肥皂水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那件工装沉在盆底，只露出一个袖口。

“火柴是引火的。”陈启明说了一句，转身往自己屋走。身后秦淮茹的声音追上来：“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有本事你把话说清楚。”他没回头，走到自己门口时听见易中海在跟秦淮茹低声说什么，听不清，但秦淮茹回了一句“我明天去找街道办”，声音尖而短。

陈启明推开门，屋里没点灯。他摸黑走到桌边坐下，手肘碰到搪瓷缸子，缸子里剩的半缸凉水晃了一下。窗外中院安静下来，易中海回了屋，秦淮茹把盆端回了自己家，砖地上留下一大片湿印子，在月光下发暗。

后门响了一下。

陈启明抬头，何雨柱从食堂后门方向走过来，穿过中院时脚步很轻，但他那件白围裙在月亮底下太显眼。何雨柱走到陈启明窗根底下，手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从窗缝里塞进来。是一本手抄册子，牛皮纸封皮，包角处有一道蓝线，封皮上沾着黑灰，边角被火燎得卷起来，但里面的纸页还在。

“许大茂把它塞我灶膛里，我掏出来了。”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里带着烟味，“他傍晚溜进后厨，我以为他偷馒头，跟进去一看，他正往灶眼里塞这个。火刚引着，我一把拽出来，手还烫了个泡。”他把右手伸到窗缝前晃了一下，虎口上果然有个亮晶晶的水泡。

陈启明接过册子，翻开封面。第一页右上角缺了一块，撕口是新的，露出底下第二页的字迹。他把册子凑到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下，看见第二页上有一行钢笔字，被水洇过，但还能认出来：“五七年秋，苏师交我十二箱，我交区里十箱。”

何雨柱在窗外站着没走，围裙带子松了一边，垂在腿侧。“许大茂塞完就跑了，往易中海家那边去的。”他顿了一下，“你上次说让我别掺和，这回我掺和定了。他往我灶里塞东西，这是冲我来的。”

陈启明把册子合上，手指按在封皮那道蓝线上。中院东屋易中海家的灯又亮了，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背着手，矮的那个在比划什么。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手上有泡，先回去拿凉水冲。”陈启明把册子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明天我去街道办。”

何雨柱没动，站在窗根底下，围裙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汗衫。“你去街道办，易中海明天肯定先去找秦淮茹。”他声音闷闷的，“那老娘们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一个人去说不清。”

陈启明拉开门栓，门轴转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响声。院里的月光白晃晃的，照在秦淮茹家窗台上，窗台摆着一双小鞋，鞋底朝外，泥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