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工具棚后墙的松砖（1/2）

陈启明把砖塞回去的时候，指尖在砖缝边缘蹭了一下，灰浆碎屑掉进苗圃的土里，混在深褐色的肥土中看不出来。他蹲在香草旁边，草帘子半垂着，晨光从棚顶的破洞漏进来一道，照在刚抽出来的那截砖面上，砖是青的，断口处露出更深的灰。他把手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指腹上还留着油纸包外层碎屑的触感，脆的，像干透的梧桐叶。

棚外有脚步声，胶底鞋踩在院子的湿砖地上，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压得实。陈启明没动，手搭在香草叶子上，叶面有露水，凉丝丝的。草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角，秦淮茹端着一只搪瓷盆站在棚口，盆里是刚洗过的衣裳，水从盆沿滴下来，在她脚边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看见陈启明蹲在墙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陈师傅起得真早。”

“看看苗。”陈启明说。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秦淮茹没走，盆还端在手里，盆底的水顺着她手腕往下淌，她也不擦。她的目光从苗圃上扫过去，落在墙根那块松砖上，停了停，又收回来。砖比旁边的凸出来半寸，边缘的灰浆有新鲜剥落的痕迹，她看得很清楚。

“这墙该修了，”她说，“砖都往外鼓。”

“回头找泥瓦匠。”

秦淮茹点点头，端着盆走了。她转身的时候盆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棚口的泥地上，留下几个深色圆点。陈启明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院子，蓝布褂子下摆一摆一摆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她走到贾家门口的时候，贾张氏正从里面出来倒尿盆，两人撞了个照面，秦淮茹低声说了句什么，贾张氏扭头往工具棚这边看了一眼，陈启明正低头给香草培土，像是没注意。

他把香草根部的土拢了拢，又从棚角取过水壶浇了半壶，水渗下去很快，土面往下塌了一层。然后他直起身，把草帘子重新挂好，帘子边缘的草茎扎手，他一根根捋顺了才松手。

回屋之前，他把那块松砖又抽出来一次，收据还夹在砖洞里，油纸包已经拆了，他把收据对折，贴着砖洞内侧的墙面塞进去，外面用碎砖屑虚掩着，不细看发现不了。他打算晚上再取出来换地方，工具棚的房梁太高，白天进出的人多，搬梯子太扎眼。

他刚把砖复位，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秦淮茹刚才在院里跟贾张氏嘀咕，说工具棚那边有动静。”

陈启明转过身，苏婉清站在苗圃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葱，葱根上还带着湿泥，泥里混着几根细白的须根。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沾着泥点。她说话的时候没看陈启明，眼睛盯着院门方向，贾张氏正端着空尿盆往回走，嘴角撇着，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让她嘀咕。”陈启明说。

苏婉清把葱换到左手，右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蹭掉掌心的泥。“她不是光嘀咕，她刚才去敲易中海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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