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苏婉清在课堂上收到一张纸条（1/2）

粉笔停在黑板上，苏婉清写了个“霜”字，最后一笔没勾上去，手悬在离黑板半寸的地方。教室里三十几个学生仰着头，等她写完，她停了两秒，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转过身来。

讲台上那摞作业本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本封皮卷了边，露出里面夹着的一角白纸。她刚才进教室就看见了，粉笔盒旁边还落着半截粉笔头，圆的，没拆封的那种。她一边让学生打开课本翻到第四十六页，一边用拇指把作业本封皮挑开，纸条折了两折，铅笔字，歪斜得厉害，像左手写的。

“苏老师，二柱他爸在保卫科，他妈在财务室，别查了。”

她把纸条折回去，夹进教案本里，教案本翻到的那页正好是《小英雄雨来》的备课笔记，红笔圈了几处生字。前排有个女生举手说老师“霜”字写错了，少了一点。苏婉清说没错，那是两点水，你翻到课本最后面看看。女生低头翻书，苏婉清拿起粉笔，把那个字补完，动作很稳，手没抖。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嗡地一声散开，学生开始收文具盒、合课本、推凳子。苏婉清站在讲台后面没动，等前排几个学生挤出门去，后排还在收拾。二柱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书包带子断了，用麻绳系了个疙瘩，正把课本一本一本往里塞，塞到一半，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二柱。”苏婉清叫住他。二柱站起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上。她走过去，站在他课桌旁边，桌面上刻着几道印子，是拿小刀划的，最深那道里嵌着铅笔芯的黑灰。“今天谁动过讲台上的作业本？”二柱摇头，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本子就在那儿。苏婉清看着他眼睛，二柱眼珠往旁边偏了一下，看的是窗台那盆枯了半截的蒜苗。

“你先回家。”苏婉清说，“路上别跟人说话。”二柱点头，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跑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串，越来越远。

她回到讲台后面，把作业本重新码了一遍，最上面那本换成了自己的教案本。纸条从教案本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字迹歪斜，但“保卫科”“财务室”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铅笔芯断在“科”字的最后一笔上，留下一个凹坑。她把纸条对折，塞进棉袄内兜，内兜里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是那张名单的誊件，蓝黑墨水写的，字迹工整，跟纸条上的铅笔字完全是两回事。

教室门关上，门栓插销有点松，她推了两下才插进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是厕所的拐角，再过去是楼梯口。她往那边看了一眼，没人，水泥地面上有几道鞋底蹭出来的灰印，从教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方向，印子很浅，像是走得很急。操场边的双杠上坐着一个人，蓝布工装，背对着她，手里转着一卷胶片，胶片在太阳底下反光，一闪一闪的。许大茂。他没往这边看，但坐的位置正对着教室后窗。

苏婉清没过去，转身锁了教室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一声。她从另一条路出了学校，绕过操场东边的矮墙，墙根下堆着碎砖头，砖缝里长了枯黄的草茎。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方向，双杠上已经没人了。

回到四合院，陈启明蹲在院里水缸旁边，拿个铁皮舀子往盆里舀水，盆里泡着两件工装，一件蓝的，一件灰的。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舀子没停，水从盆沿溢出来，洇湿了脚边一小片地。

苏婉清没进自己屋，站在他旁边，从兜里把纸条掏出来递过去。陈启明手上沾着水，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接过纸条展开。他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只在角上有个淡淡的指印。

“二柱他爸在保卫科。”苏婉清说，声音不高，刚好两个人能听见，“他妈在财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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