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秦淮茹端着碗进了苏婉清屋（1/2）

秦淮茹端着碗从东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路灯还没修好，上个月灯泡憋了，易中海说去找电工，到现在也没换，各家窗口透出来的光在院子里割出几块昏黄，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实沉。她走得很慢，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冒着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飘上去，散在脸前面。碗是粗瓷的，蓝边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褐色的胎，她左手托着碗底，右手虚扶着碗沿，走到苏婉清门口时先站住了，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屋里没声音。

她抬手敲门，指节在木门上磕了三下，不轻不重。门板上的漆皮簌簌掉下来一点，落在门槛上。里头过了几秒才有动静，门闩抽开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苏婉清的脸露出来，头发松着，披在肩上，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毛衣，袖口那里脱了线，露出一小截线头。她看见秦淮茹，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愣了一下。

“苏老师，我熬多了，给你端一碗。”秦淮茹把碗往前递了递，脸上挂着笑，嘴角的纹路挤在一起，眼睛弯着，但碗没直接塞过去，停在两个人中间。

苏婉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碗上，又移回来。“不用了秦姐，我吃过了。”

“那你留着明早热热吃。”秦淮茹又往前递了半寸，碗底几乎要碰到苏婉清的手。苏婉清不好硬推，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在衣襟上蹭了一下，接住了碗。碗壁烫，她指尖缩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托着碗底。

秦淮茹没走。她站在门口，往苏婉清身后看了一眼。屋里点着灯，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房梁上，光线发黄，照见靠窗那张三屉桌，桌面上铺着几张纸，旁边搁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墨水瓶的盖子也敞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上摞着两本书，书脊朝里，看不清书名。地上的砖扫得干净，墙角那个洗脸盆架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毛巾边对得整齐。

“苏老师你这屋收拾得真干净。”秦淮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随口说的。

苏婉清说：“秦姐有事吗。”

“没事，就是跟你说说话。”秦淮茹把身子往门框上靠了靠，肩膀抵着木头，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她的棉袄是黑布的，胳膊肘打着补丁，针脚粗大，颜色跟布面不太一样，灰扑扑的。她叹了口气，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苏老师，你教我们家小当念书，我还没谢过你。”

“那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你心善，上回你还给小当塞了块白薯。”秦淮茹说到这里，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苏婉清的脸。苏婉清端着碗，碗里的糊糊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皮，皱巴巴的。

“孩子饿，我看见了。”苏婉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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