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苏婉清抄写配方（1/2）

苗圃工具棚在农场最北头，三面土墙，一面用玉米秆扎的帘子挡风。棚顶铺着油毡，边角压了几块碎砖，开春后风大，砖缝里塞的稻草被吹得簌簌响。苏婉清蹲在棚子里头，膝上垫着一本翻开的《算术》课本，左手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裁好的旧报纸边角上写字。

她写得很慢，笔画歪斜，横不平竖不直，“盐”字的皿底写得像个破碗，“罐”字的缶旁挤成一团。写错一个，她用拇指蘸了唾沫去蹭，报纸起毛，字没蹭干净，反晕开一团灰。她换了个地方重写，左手小指抵着纸面，指节发白。

陈启明掀帘子进来时，她正写到第三行。帘子一掀，风灌进来，报纸边角翘了一下，她用课本压住。陈启明没说话，弯腰把帘子下摆的草绳重新系紧，又搬了半块土坯压在帘脚。棚子里暗下来，只有棚顶一道裂缝漏进的光，落在苏婉清手背上，照出铅笔灰蹭在指缝里的黑印。

“写几份了？”陈启明蹲下来，目光扫过报纸上歪扭的字。

“两份。”苏婉清没抬头，笔尖继续走，“课本里夹一份，账本里塞一份，煤球堆那边我想等天黑再藏。”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铅笔搁下，左手不自觉地甩了甩手腕。“拆成三份，就算有人搜到一份，也拼不出完整方子。”

陈启明拿起那张报纸，对着棚顶漏光看。字迹歪斜，横画收笔时习惯性往上挑，和那封匿名信上的“陈启明同志”五个字一个笔法。他把报纸放回膝上，没说话。

苏婉清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他。陈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帘子又压实了一下，指腹在土坯上蹭掉一层灰。“你这左手字，”他开口，声音不高，“易中海要是看见，立刻就知道那封信是你自己寄的。”

苏婉清手一抖，铅笔尖在报纸上戳出个洞，铅芯断在纸里。她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把铅笔倒过来，用牙咬住笔杆把断芯往外抠。铅芯碎成两截，掉在报纸上。她没捡。

“那你说怎么办。”她声音压着，尾音有点发紧。

陈启明把那张写满字的报纸拿起来，折了两折，走到棚子角落的搪瓷盆前。盆里是半盆育苗用的干土，他拨开表层，露出底下垫着的碎瓦片。他把报纸团了团，塞进瓦片缝里，又从兜里掏出火柴。火柴盒皮磨得发白，他抽出一根，在盒侧磷面上划了两下，火苗起来，凑到纸团下沿。

报纸边角卷起来，发黑，然后腾地燃了。火光照在陈启明脸上，颧骨投下一小块阴影。苏婉清站起来，走到盆边，看着火舌舔过那些歪斜的字。“盐”字先烧没了，“罐”字最后亮了一下，塌成灰。灰落在干土上，轻飘飘的，盆底积了薄薄一层。

陈启明用脚尖拨了拨碎瓦片，把灰和土搅在一起。“配方不落纸。”他直起身，把火柴盒揣回兜里，袖口蹭过盆沿，沾了一道黑灰。“你记脑子里，我记脑子里，何雨柱记脑子里。三个人三份，谁也拿不走。”

苏婉清看着那盆土，灰已经和干土混得分不出来了。她伸手把盆边散落的碎瓦片码齐，指尖碰到瓦片边缘的豁口，停了一下。“何雨柱那边，你说了？”

“说了。”陈启明走到棚子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外面没人，苗圃垄沟里的土刚翻过，湿气泛着深褐色。“他只记配比，不记步骤。步骤拆开了，光有配比没用。”

苏婉清把《算术》课本合上，课本封皮卷了边，她用掌心压了压。“那煤球堆那份呢？”

“不藏了。”陈启明放下帘子，“你今晚把煤球堆里那份取出来，也烧了。”

苏婉清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搪瓷盆，盆壁上有一道裂纹，用铁丝箍着。铁丝接头处缠了一圈蓝布条，颜色和易中海账本封皮上那根一模一样。她伸手摸了一下布条，毛糙的棉线蹭过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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