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陈启明查报纸（2/2）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下午。苏婉清在苗圃工具棚里坐着，面前摊着课本，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笔尖没削，钝得写不出字。她见陈启明进来，把课本合上，铅笔夹进书页里。

“查到了？”

“报纸被撕了。图书馆那份缺了副刊第二版，厂长那份上月底就处理了。”陈启明在她对面蹲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膝盖上。“但我看见许大茂从邮局出来，拿了一沓信封。邮局柜台上那把浆糊刷子，木柄缠的蓝布条，和易中海新账本封皮是同一块布。”

苏婉清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铅笔从书页里滑出来，滚到地上。她没捡。“你是说，信是易中海让许大茂寄的？”

“许大茂不一定知道信里写的什么。”陈启明捡起铅笔，搁在课本上。“易中海给他信封，让他去寄，他可能以为就是普通信件。但易中海特意用邮局的公用信封，不贴邮票，就是想让人查不到源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小雪粒打在油毛毡棚顶上，沙沙响。工具棚角落里堆着几袋草木灰，袋子口没扎紧，灰撒了一地，脚印踩上去，灰沾在鞋底上，带出去老远。

“他为什么要吓我？”苏婉清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陈启明站起来，把工具棚的门帘压实，帘子边角用砖头压住。“因为你转正了。你站我这边，他就要拆掉我身边的人。”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易中海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织网。贾东旭是他网里的，秦淮茹是他网里的，许大茂也是。你转正了，有了正式编制，又跟我走得近，他怕你变成我网里的人。”

苏婉清低下头，手指在课本封面上划了一下。封面上印着“小学语文试用教材”几个字，边角卷着，露出底下白纸。她划的那一下正好划过“试用”两个字，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条浅痕。

“那封信上的字，”她抬起头，“是左手写的。”

“我知道。”陈启明在门口停住，手搭在门框上。门框松了，螺丝钉只剩一颗，门帘被风吹得往外鼓了一下，又缩回来。“易中海让许大茂寄信，但信上的字不是许大茂的。许大茂的字我见过，厂里黑板报上写过通知，横平竖直，不是左手写的。易中海自己更不会写——他右手有伤，写不了那么齐整的字。”

苏婉清站起来，把课本和铅笔收进布包里。布包带子断过一回，打了个结，结头在包身侧面鼓着。“所以写信的人，是易中海找的第三个人。”

“对。”陈启明把砖头从门帘上拿开，帘子垂下来，遮住外面的雪。“但这个人是谁，暂时查不到。许大茂只是跑腿的，他可能连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布包挎在肩上，带子勒进棉袄袖子，压出一道褶。她没说话，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门帘掀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她眯了一下眼。

“我去上课了。”她说。

陈启明站在工具棚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院子。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鞋底纹路清晰，走到中院月亮门那儿拐了个弯，被墙挡住了。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见门框底下的砖头上沾着一点蓝布丝，细得像线头，缠在砖棱上。他蹲下来，用指甲把布丝挑起来，搁进棉袄内兜里。

远处传来何雨柱在食堂后厨剁菜的声音，当当当，节奏稳当。紧接着是秦淮茹的声音，从后院方向飘过来，喊着“棒梗，回家吃饭”，尾音拖得长，像在唱。陈启明把工具棚的门帘重新压好，砖头搁回原位，转身往自己屋走。雪还在下，落在肩膀上，化了一半，洇湿了棉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