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许大茂的放映机故障（1/2）

放映室里的灯管闪了两下，灭了。许大茂摸黑把胶片盒从机器上卸下来，铁壳子烫手，他垫着袖口拧开盖，里面那截烧焦的胶片蜷成一团，边缘发黑，一碰就碎。他把碎胶片倒在桌上，手指捻了捻，指腹上沾了一层焦灰，黏在汗里，搓不干净。

队长刚才在礼堂后门骂他的时候，底下还有十几个工人没走干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假装没听见。许大茂把胶片盒盖上，铁壳磕在桌面上，闷响一声。他蹲下来收拾散落的胶片头，膝盖压到一卷备用的，硌得慌。放映室的桌子底下堆着半箱旧胶片，落了一层灰，灰上印着几个鞋印，是他自己的。

胶片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抽出来的时候以为是上回记的片名，纸边裁得齐整，折了两折，展开一看，字是印刷体，一个一个字剪下来贴的，横平竖直，没有笔锋。上面写着：你倒票的事，陈启明手里有证据。

许大茂蹲在地上没动。放映室角落里那台备用放映机蒙着布，布角垂到水泥地上，沾了水渍。他攥着纸条，指节收了两下，纸面起了皱。他没扔，站起来把纸条塞进裤兜，兜里还有半包烟和两张电影票根，纸团混在一起，鼓鼓囊囊的。

散场后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楼梯口那盏还亮着，灯泡上积了层灰，光发黄。许大茂没走楼梯，从礼堂侧门出去，绕过锅炉房后面的煤堆，拐进中院。秦淮茹家的窗户亮着，灶台前有人影晃了一下。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秦淮茹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门响，她手里那根柴没往里送，搁在灶沿上，起身把灶门关上了。铁皮灶门碰在灶身上，哐当一声，灶膛里的火苗被闷住，从灶门缝里挤出一线红光，映在她裤腿上。

“你知道陈启明手里有什么。”许大茂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秦淮茹拿围裙擦了擦手，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搁着一碗水，碗口缺了个小角，水面上漂着一点柴灰。她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没看他。

“我不知道。”

“你知道。”许大茂声音压低了，但脚底下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蹭着门槛，“你上次跟我说他盯着我。”

秦淮茹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折，搭在椅背上，动作慢，叠完又抻了抻边角。“我是提醒你，不是让你来问我。”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门框上，“你倒票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那团纸条，展开拍在桌上。印刷体的字被折痕切得七零八落，但每个字都还认得出来。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没碰纸条，只把碗又往边上推了半寸。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许大茂说。

秦淮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灶门重新拉开。火苗蹿上来，锅里的水开始响。她拿水瓢舀了半瓢水添进锅里，水声盖住了她说话的声音，但许大茂听清了。

“绳子是你自己拴的。”

许大茂把纸条收回来，攥在手里。他站在灶台边上，灶膛的热气烘着他的裤腿，膝盖那块去年冬天烤火烧的疤又开始痒。秦淮茹没再说话，拿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筷子头碰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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