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苗圃来了新帮手（1/2）

孙小满把最后一批洗好的玻璃瓶倒扣在木架沥水，手背蹭了蹭鼻尖，留下一道灰印。他扭头看了眼工具棚，门上的铜锁换了新的，锁鼻锃亮，跟门框上旧漆皮一对比，扎眼得很。老王头蹲在蓄水池边刷第二遍瓶子，刷子毛已经卷了边，他把刷柄在池沿上磕了两下，甩掉水珠，没抬头，嘴里说：“小满，你那排瓶子沥干就装箱，别摞太高，底下那层压碎了算谁的。”

孙小满应了一声，手没动，眼睛还往工具棚那边偏。老王头直起腰，锤了锤后腰，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工具棚外墙新抹的水泥还没干透，颜色比旁边的老砖深一块，墙角堆着三袋没拆封的石膏粉，是陈启明前天从建材店拉回来的，说要把棚子隔出半间做恒温间。老王头把刷子插回桶里，水面上浮起一层碎玻璃渣，有一片薄得透光，他伸手捞出来丢进废料筐，动作不快，但眼睛余光一直搭在孙小满身上。

收工时天还亮着，日头偏西，把苗圃西边那排向日葵的影子拉过蓄水池，投在工具棚门上，花盘轮廓像一团墨渍。孙小满把最后一只木箱搬上平板车，绳子勒了两道，他蹲下来紧绳扣的时候，老王头从旁边走过，脚步没停，丢下一句：“那棚子里的东西，陈师傅说了算。”孙小满手一顿，绳头从指缝里滑出去，他没接话，重新把绳头穿进扣眼。

晚上老王头到陈启明屋里，没坐，站在门框边上，手插在围裙兜里。陈启明正拿铅笔在账本背面画恒温间的草图，桌角煤油灯芯烧得短了，火苗一跳一跳，把铅笔影子拉长又缩短。老王头说：“那个小满，今天问了夹层的事。”陈启明铅笔停住，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点，他抬头看老王头，灯影里老王头脸上的皱纹比白天深，嘴角往下撇着，不是生气，是拿不准。“他怎么问的？”陈启明把铅笔搁下，顺手把灯芯拨高了一点。

“他问我，工具棚原先那面墙里头是不是有夹层，我说你听谁说的，他说他看墙皮颜色不一样，敲了敲有空响。”老王头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叼在嘴里，“我没接话，他就没再问。”

陈启明把账本合上，手按在封皮上停了两秒。夹层里是农场空间第一批西红柿苗，根须扎在木箱里，土是空间里带出来的黑土，比外面肥，叶子颜色深一号。他站起来，椅子腿蹭过砖地，发出短促的一声。“我去找他。”

孙小满住在街道待业青年集体宿舍，离苗圃两条胡同。陈启明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就着搪瓷盆洗脚，水已经凉了，脚背上沾着泥点。看见陈启明，他站起来，脚在盆沿上蹭了蹭，没找着擦脚布，干脆光脚踩在鞋面上。“陈师傅。”

陈启明没绕弯子，站在他面前，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你想知道什么。”

孙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搪瓷盆，盆底磕掉一块瓷，露出铁锈色。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神没躲。“陈师傅，我听说你这儿有种菜的诀窍。我想学。”

“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看出来的。你那两垄西红柿，叶子背面没虫，隔壁孙老头种的那片，叶背全是蚜虫。一样的土，一样的水，不一样的东西。”孙小满嗓子有点紧，但话说得清楚，“我高中生物课学过，可书上没写你这种法子。”

陈启明看着他。孙小满脚趾头在鞋面上蜷了一下，是冷，也是绷着。陈启明想起赵老头那天晚上说的话——院里也不全是糊涂人。他开口：“学可以。嘴要严。”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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