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赵老头的实话（1/2）

第336章：赵老头的实话

赵老头把铁锹靠在工具棚门框上，锹头沾的泥已经干成硬壳，他在门槛上刮了两下，泥块掉在砖面上碎成细末。陈启明从折叠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是五张一元票子，他抽出四张递过去，赵老头接了，手指头在票面边缘捻了捻，没往兜里揣，站着没动。

“陈师傅，我跟你说个事。”

陈启明把信封搁回抽屉，手停在拉环上。“您说。”

赵老头回头看了一眼栅门方向，门虚掩着，外面胡同里传来小孩追跑的声音，尖细的鞋底蹭地声由远及近又远了。他这才转回来，嗓子压低，像怕被蓄水池里的水听见。“易大爷让我盯着你。看你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工具棚里放什么。”

陈启明手从抽屉拉环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指尖碰到那本摊开的账本封皮，硬纸板边角翘起，他按了一下，没按平。“您为什么告诉我。”

赵老头把四块钱对折，塞进褂子内兜，兜口用别针别着，他别回去的时候手指头有点僵。“我看你干活实在。挖沟那天你让我歇了两回，给钱也痛快，不磨叽。我六十多的人了，给谁干不是干，可我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启明看着他。赵老头脸上的褶子从眼角拉到嘴角，像干裂的河床，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蓄水池边上那层淤泥的色儿。他说话时眼睛没看陈启明，盯着工具棚墙角那把新扫帚，扫帚是苏婉清上礼拜从街道领的，高粱穗扎得紧，还没怎么掉粒。

“那您回去怎么跟易中海说。”

“我就说没看出什么。你每天来，干活，走。工具棚锁着，我没进去过。”赵老头抬起手抹了一下鼻尖，鼻尖上什么也没有，他就是抹了一下。“他要是问细的，我就说腿疼，跟不动。”

陈启明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票子，搁在桌沿。赵老头看了一眼，没伸手。“陈师傅，这钱我不要。我告诉你这个，不是为加钱。”

“我知道。这是下礼拜的工钱，您先拿着。下礼拜您来不来，随您。”

赵老头站了几秒，把桌沿那张票子拿起来，跟内兜那四张叠在一起。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栅门口又停住，手扶着铁皮门扇，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蹭响。“陈师傅，易大爷那人，面上笑，心里记账。你换锁，他肯定要问。”

“我知道。”

赵老头走了。苏婉清从蓄水池那边过来，手里拎着铁皮桶，桶底还在滴水，在土路上洇出一串深色圆点。她把桶放在折叠桌腿边上，看了一眼陈启明手里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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