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方拉锯（2/2）

李云生回头。

第一神的声音从三尸后面传来。它道：“你要做什么？”

李云生道：“你也一样。我放你出去。不是要你死，是要你到门外看看，天是什么样。”

第一神震怒。它从三尸底下往外浮。暗红色从根里往上渗。它道：“你竟敢对我用‘请’。”

李云生道：“对。请。”

他双掌一合。

引着三尸与旧神同时往体外升去。他不用道术。不用符。不用掌心雷。他只用“请”。像一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对屋里的人说：请。请出来。请看看外面。屋里太暗了。外面有天。天亮了。

整个意识海炸开一般。

门外。七个人同时被掀倒在地。

老赵刚冲到院门口，被气浪掀翻。竹杖脱手。他整个人滚了两圈，撞在桂树根上。周明远靠在东侧，背抵着西墙，整个人滑坐下去。空海手里的表脱手。蒋艾登的十字架从掌心飞出去。伊芙琳靠着西墙，整个人瘫倒。明觉盘腿坐着，被气浪推得往后仰了一尺，又坐回来。苏晚跪在门槛内侧，双手死死按着旧凹。她没有倒。她被气浪压得整个人贴在地上。可她的手没有松。

李云生仍站着。

他站在门槛内侧。他慢慢低头看自己。双臂只是人臂。胸腹只是人腹。触须没了。紫金色没了。鳞片没了。掌纹还在。三条线。清清楚楚。他忽然有点想哭。可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站着。

门外。六神和第一神同时出现在丹房上空。

不再附体。不再借门。不再通过李云生的身体往外渗。是“形”。七道极淡极乱的影子，在月下撕扯。北边暗红。南边冰蓝。西边灰白。东边骨青。近处温黄。远处近黑的紫。门框内侧那道星影已不在。赵六缩回门里。它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七道影子被一道符暂时逼出了门外。它们在空中飘着。没有附体。没有容器。没有门。只是七道影子。可它们还在。还在撕扯。

李云生跪在门槛边。

像从风浪里爬出来的人。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垂在身侧。苏晚爬过去。她扶他。他抓住她的手。他道：“扶我起来。门还没关。”

老赵从桂树根底下爬起来。浑身是血。额角破了。手背也破了。他手里没有竹杖。竹杖断在院门口。他脸上却还在笑。他道：“他娘的！真理会那帮人跑得倒快。门没让他们摸到。我摸到他们了。”

明觉从偏屋门外爬起来。他没有说话。他把袖口撕下一截。走到李云生身边。替他绑住流血的小臂。布条扎得很紧。李云生没有挣。他只是看着明觉。明觉也没有看他。只是绑。

空海与蒋艾登重新把门外的阵法点起。铜盘从石桌底下拖出来。银链重新挂上。伊芙琳昏昏醒醒。她仍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道门灰。撒在门口。灰很轻。落在青砖上。不散。周明远从西墙边站起来。他左臂经文桥那层旧痕已经收进袖口。他走到李云生面前。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手。他道：“你现在是个凡人了。还打吗？”

李云生抬起头。

他眼里没有光。没有紫金。没有旧神的痕。只是一个人的眼睛。他看着周明远。他慢慢道：“扶我起来。我还能画符。”

他举起那根还是人形的手指。指尖有血。不是紫金。是红的。朱砂不再蠕动。旧符不再自动亮起。可他当那血落在门框上那张旧符纸上的时候，符纸还是亮了一下。很轻。很轻。像夜尽时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