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方拉锯（1/2）

斩三尸之局，在门外成了一盘拉锯。

第一根绳在李云生手里。他站在旧海底，三扇门之间。右手结印，左手还捏着那半截藤根。他要把三尸从体内往外拽。上尸在脑。中尸在心。下尸在腹。三根根。他拽一根，另两根就往回缩。像从烂泥里拔三根缠在一起的旧藤。拔得动，可费劲。

第二根绳在第一神手里。它盘踞在三尸底下。那些根扎得太深，扎了二十一年。李云生往外拽一寸，它就往回拉半寸。上尸的嘴在动。中尸的刀在颤。下尸的泥在淌。三尸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可它们在拉扯。李云生看得见那三张自己的脸，随着一拽一拉，一会儿贴得更近，一会儿又退开一线。

第三根绳在赵六手里。它站在内门门口。半边身子是星影，半边身子是门框的暗。它没有参战。它只是站着。面朝外。六道影子的力从门缝里往外渗。它用第六旧神之力钉住内门。门面在颤。它不松。

门外。

周明远靠在东侧。他忽然睁开眼。他道：“退。都往外退。”

老赵蹲在门槛外侧。竹杖插在砖缝里。他抬头。他问：“退什么？”

周明远道：“门外不能有太多人气。门分不清。它会把他当成‘内’，把旧神当成‘外’。到时候它一关，把他一起关在那边。”他站起来，往院墙方向退了三步。

明觉盘腿坐在偏屋门外。三颗裂珠并排搁在膝头。他没有退。他道：“阿弥陀佛。这是命赌。”

空海站在南边。他正要把铜盘往石桌下推。他忽然停住。他抬起头。他看了一会儿院门方向。他道：“不对。”他把表从衣袋里取出来。表盘上七个点全暗了。可底下多出一行极细的纹路。他没看过的纹路。从院门方向往里伸。伸到门槛前。他道：“有人在门外加了一道观门术。让这扇门以为里面的人想开门！”

众人猛地看向山道。

林间有旗影晃过。不是异常管理局的蓝白旗。是深紫色底子，七颗银星，辅星位一颗极小银点的旧旗。真理会总坛。三个人。不，五个。从山道拐角处往院门方向摸。为首那个手里托着一块旧铜镜。铜镜对着偏屋门框。镜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紫光。

蒋艾登站在北边。他把十字架从领口取出来，握在掌心。他道：“他们来抢门了！”

苏晚跪在门槛内侧。她右手仍按着旧凹。她抬头。她道：“他们不是抢门。他们是想让门误解李云生。铜镜照着门框。门会以为他想开。”

老赵从门槛外侧站起来。竹杖从砖缝里一拔。他把鞋跟蹬实。他道：“我去拦。”他抓起竹杖就往院门方向冲。冲到一半，他回头喊了一句，“你们别动！门要紧！”

门外旧神膜光越来越乱。

门框上那张符纸在颤。三个字在颤。银链在抖。旧佛珠在抖。骨碎念珠在抖。门面上那六层影子的力从缝里往外挤。赵六站在内门门口。它的半边身子已经变淡。不是褪色。是“耗”。它撑得太久了。六道影子的力像六片极厚的旧布，一直往门面上压。它用第六旧神之力钉住。钉得动。可它自己也在变薄。

门内。李云生一个趔趄。

下尸已经有一半缩回去了。它坐在腹中，嘴里的泥又满了。它傻笑着，往嘴里塞泥。塞得腮帮子鼓起来。上尸的吮吸越来越快。中尸的刀握得越来越紧。三尸同时往回缩。李云生右手结的印在抖。他听见门外有人喊。

“门是你家的，别让它跑！”

不是老赵。是老赵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很远。带着风声。李云生听见了。他知道，不能再拖。他慢慢松开结印。他把右手从结印的姿势里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站在三尸前面。他站在旧海底。他道：“我不斩你们。我请你们自己出去。”

三尸似懂非懂。

上尸停了吮吸。中尸停了握刀。下尸停了塞泥。三张自己的脸同时转过来。看着他。像三面很旧的镜子，同时照出一个人。可那个人不是它们。那个人站在镜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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