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道爷飞升失败,成了克苏鲁 > 第107章 归零小队

第107章 归零小队(1/1)

目录

娘娘祠正殿后面的小院里,宋婉把白大褂口袋上的笔取下来一支,在接生记录空白处画了一张极简的归零小队部署图。院门口两人,正殿后门一人,地宫暗门外一人,祠堂外围还有三个机动哨。总共七个人,全是San值归零者。她画完把笔插回口袋,说赣南工作站现在总共就这七个队员,加上她自己,全员到齐。

“归零小队的人不怕污染,不是因为勇敢。”她把部署图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以上写着“正常San值区间”,以下写着“归零”。“正常人的San值被污染冲击时会掉,掉到零就疯了、僵了、融了。但归零的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掉了。污染冲击打在我们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石头不会害怕,也不会疯。”她顿了顿,“但石头也不会笑。归零之后,我们不会再感到恐惧、喜悦、悲伤、期待。我们只是还在执行任务。我父亲也是归零者。他守这座祠守了二十多年,每天坐在镇口补渔网,San值归零之后还补了好几年。他补的最后一张网,网眼是用旧档案纸捻的线,网坠是青铜棺同材质的铜渣。那张网现在还在镇口挂着。”

老赵把右脚从解放鞋里抽出来,赤脚踩在院子的青砖上。他朝院门口那个归零队员扬了扬下巴:“卫远山。一九七六年入职,档案室管理员,坐我对面。他负责管理降临点外围监测站的档案副本,每天把我从冷库抄来的温度数据校核一遍,签上字,归档进铁皮柜。他比我晚一年归零——不是因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是因为把所有降临点档案全部背下来了。背完之后他说‘够了’,San值就归零了。归零之后他主动申请调来赣南,说这里暖和。”

院门口那个归零队员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眼球和老赵不一样——老赵的瞳孔是碎成几十片的碎玻璃,他的眼球整个变成了极淡的灰白色,像档案室窗外对着龙虎山的那扇玻璃被磨砂纸打磨过无数遍。他看了老赵很久,然后说出的话和当年在档案室午休时一模一样:“赵知返,你今天的冷库温度少记了一度。”

老赵走过去,把赤脚踩在卫远山脚边的青砖上,两个人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个灰白色的脚掌,一个穿着制式皮鞋的脚背。档案室里面对面坐了十几年的人,一个归零后成了叛逃者,一个归零后守着娘娘祠接生了几十个活不过满月的婴儿。

宋婉把接生记录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比其他页都新,纸边还没有泛黄,上面只记录了一个婴儿。出生日期是几个月前的某天,性别女,出生体重和身长跟其他死婴差不多,但在“满月状态”那一栏,宋婉没有写“分解”,也没有写“存活”。她写的是:“未满月,被接走。接走者自称张姓道士,携龙虎山天师府度牒,左手无名指侧面有凿刀磨出的凹痕。”她把这一行指给我看。

我认得那道凹痕。师傅握凿刀时左手无名指侧面会蹭到石阶边缘,在纸人庙密道石壁上留下过极浅的弧槽。几个月前,师傅已经坐化在升仙台上。他不是真的师傅——是纸人师傅?不对,纸人师傅是纸浆做的,不会抱着婴儿走几百里山路。是师傅在坐化前,用守一外放把自己最后一点意识推进了某个替身里,最后一次外出执行守殿人的职责,来这座娘娘祠签收了最后一个未满月的实验样本。

“那个婴儿后来没有再回来。但娘娘祠的香灰里少了一种成分——头发烧焦的沉香味,从那天起就淡了。”宋婉把接生记录合上。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啼哭。不是婴儿在哭,是风穿过门缝时带起来的。卫远山把灰白色的眼球转向娘娘祠正殿方向,说香炉里的香灰刚才自己翻了一下。第四容器的触觉在感应到虎口血痣靠近后,用最后一点残余力量翻动香灰向归零小队打招呼。它在感谢这些人——这些San值归零、不再害怕、不再笑、却还守在这里替她接生每一个注定失败的死婴的普通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