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道爷飞升失败,成了克苏鲁 > 第33章 出.

第33章 出.(1/2)

目录

山的路只有一条。石板铺的,比村子中间那条路窄一半,两人并排走不开。周明远走前面,我跟后面。石板被雾气濡湿了,表面那层极薄的水膜映着天光,走上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像踩在一面极浅的镜子上。镜子里的天是灰白色的,跟真实的天空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在上哪个在下。

走到半山腰,周明远停住了。不是累了,是左臂的鳞片在袖子底下全部转向了身后。不是朝村子的方向,是朝我们来时的那条路。祂感知到了什么。

“有人进村。”他说。

我转过身。从半山腰往下看,村子的全貌尽收眼底。路左边红双喜的门,路右边白布的门,路中间那道凹槽,凹槽里淡紫色的脚印。还有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棵樟树,树上的红布条白布条在雾气里飘着。樟树后面,就是进村的那条石缝。石缝里,有一个人正在侧身挤进来。不是孙德胜那样的人,是另一种。穿深色冲锋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包,手里拿着一台仪器。仪器上亮着灯,绿色的,在雾气里一闪一闪。

异常管理局的人。不是壬叁,不是老柒。新的。

“癸捌。”周明远说。他左臂的鳞片竖起来了,不是朝向那个方向,是“认”。祂认出了癸捌身上带着的东西。不是封印盒,不是手套,是另一种。那人从背包里掏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团紫色的东西,在雾气里微微蠕动。

是第四容器的组织。不是头发,不是眼泪,不是血。是别的。异常管理局从某一处降临点采集到的,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癸捌把它带到了红白村。不是来清除容器的,是来“喂”的。把第四容器的组织带回红白村,喂给棺材底下封着的那份触觉。触觉吃了自己的一部分,就会长得更快,移动得更快。

“他们想让触觉在第七容器到达棺材之前就回到龙虎山。”周明远把左臂的袖子撸上去。鳞片全部竖着,尖刺中空,紫光从底部往尖端走,走到一半停住了。祂在等。“触觉先到了,棺材里的血就会自己出来。血出来了,跟触觉汇合。两份魂汇合之后,第三份——山神庙的眼泪——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山下,癸捌端着那团紫色的东西,往村子深处走了。他不是走中间那条路,是走左边。贴着红双喜的门,一户一户地走。每经过一户,门上的红双喜就褪色一点,从淡粉褪成更淡的粉。他手里那团紫色的东西,在红双喜褪色的时候,蠕动得快了一些。

“不能让他走到庙那里。”周明远转身往山下走。他左臂的鳞片尖刺里的紫光,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从底部冲到了尖端。不是愤怒,是“认出来了”。癸捌手里那团紫色的东西,祂认得。是第四容器封在红白村棺材里的触觉的一部分。不是自己长出来的,是很早以前就被异常管理局取走的。取走之后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养了很多年,养成了现在的样子。癸捌把它带回来,不是还,是“用”。用它当诱饵,把棺材底下剩下的触觉引出来。引出来之后收进那个盒子里,带回异常管理局。

我们往山下走。石板路湿滑,周明远走得很急,左脚踏在石板上,鳞片的紫光从袖口漏出来,在雾气里拉成一道一道极细的线。我跟在后面,左小腿深处那个换了的节奏,从癸捌进村之后就开始乱了。不是祂在乱,是她在乱。第四容器的触觉,感知到了自己被取走的那一部分正在靠近。像一根被剪断了很多年的神经,忽然被接到了原来的断口上。断口两端的神经末梢,在空气里互相试探,还没有碰到,但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走到山脚,村子中间那条路空荡荡的。癸捌不在了。但路面上多了一行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它”的。那团紫色的东西,从盒子里被放出来了。它贴着地面蠕动,经过的地方,泥土被犁出一道极浅的沟。沟壁是光滑的,像被舌头舔过。沟从左边红双喜的门前往村子深处延伸,延伸的方向,是那座庙。

我们沿着沟追。沟在某一户门前拐了个弯。是孙德胜的家。门没有关。门上的红双喜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纸边还留着一点淡粉。门框上挂着白布,白布也不再泛黄,变成了极淡的灰。红和白,都褪成了几乎分不出区别的颜色。

院子里,癸捌蹲在地上。那团紫色的东西蜷在他脚边,不再蠕动了。它吃饱了。它把这一户门上的红双喜和门框上的白布里的“颜色”都吸干了。红不再是红,白不再是白,都变成了灰。孙德胜守了五十多年,把他孙女的头发埋进棺材底下,把第四容器的触觉分出一丝一丝嵌进石头的凿痕里,把竹筷分给每一户人家。他守的颜色,被癸捌带来的那团东西,几口就吸干了。

周明远站在院门口,左臂的鳞片全部朝向癸捌。癸捌站起来,转过身。是个年轻人,比我大不了几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僵,是“没有”。像一张纸,上面什么都没写。他的San值是六十二。正常。没有掉。

“第七容器。”他看着我,声音很平。“总局让我带话。红白村的降临点,从今天起由异常管理局接管。守殿人的制度废除了。你和你的人,可以走了。”

周明远左臂的鳞片尖刺全部张开了。不是攻击,是“问”。祂在问癸捌脚边那团紫色的东西:你吃了多少。那团东西蠕动了一下,表面裂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极小的、紫色的眼睛。不是祂的眼睛,是她的。第四容器封在触觉里的记忆,被异常管理局取走之后,在实验室里养了不知道多少年,长出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那只眼睛看着周明远左臂的鳞片,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

“它不认识你了。”周明远说。声音很低。

癸捌把地上的东西收进盒子。盒子合上,紫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漏了一瞬,熄了。

“认识不认识,不重要。”他把盒子放回背包。“重要的是,它认得回棺材的路。总局在龙虎山外面布了封印阵,就等触觉回去。触觉一进阵,封印启动。龙虎山那口棺材,连同棺材底下的逆界入口,全部封死。第七容器不用开棺了,也不用当门了。你自由了。”

他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拉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像一把锁锁上。

“这是总局给你的最后条件。离开红白村,回你的龙虎山,等封印完成。完成之后,你体内的祂会被压制到百分之五以下。你不会变成祂。你会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到普通人的寿命。这是历代容器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自由。历代容器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第一个容器炼了三年丹,最后融化了。第二个容器儒生的意识被覆盖,像一张纸贴上另一张纸。第三个容器密宗僧人用金刚杵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差一满万。第四容器把自己分成三份,封在三处,封了一千年。第五容器主动融合,六个月完成,火焰从来没有被他控制过。第六容器筑墙三十年,墙塌了,被祂抱进了墙后面的牢房里。没有人得到过自由。现在异常管理局说,可以给我。条件是把第四容器的触觉交出去。让她封在红白村的那部分魂,被封印阵永远锁在龙虎山地底。不是汇合,是囚禁。三份魂,永远合不拢。她分出去等了一千年的眼泪,分出去走了一千年的触觉,分出去记了一千年的血。永远合不拢。

“如果我不交呢。”我说。

癸捌看着我。他的San值从六十二掉到了六十。

“总局的推演模型显示,如果你不交,你会在大约三十天后突破百分之四十的污染值。四十之后是四十五,五十。到了五十,你的身体会全部转化为祂的适配形态。人类意识仍然存在,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你能感知外界,但无法控制任何一块肌肉。第六容器在这个阶段保持了大约三十年的感知活动。你能感知,不能说,不能动,不能闭眼。三十年。”

他把背包背好。那团紫色的东西在盒子里撞了一下盒壁,闷闷的一声。

“总局让我问你:值得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门上的红双喜已经褪得看不见了,门框上的白布也褪成了灰。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灰布吹起来,露出门框上刻着的一个字。“孙”。孙德胜刻的。他守了五十多年,把姓刻在门框上。不是留念,是“在”。他在,村子就在,红白就在,那口棺材就在。他孙女的声音,被第四容器的触觉从棺材底下接住,带在身上,走了一千年的路,还在哼着那首没有哼完的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黑的,鳞片平贴,掌心的紫色最深的地方,那条从红白村路中间收回来的紫线,还在。孙德胜孙女的声音,从那条紫线里,哼了两个字。还差一个字没有哼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