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道爷飞升失败,成了克苏鲁 > 第27章 红白

第27章 红白(1/2)

目录

老赵把那块杉木牌翻过来。一九七一年。背面除了日期,还有一道刻痕。不是刀刻的,是指甲划的。划得很深,反复划了很多遍,杉木的纤维被划断了,断口处毛糙地翘着,像被风吹了很久的蓑衣边缘。刻痕的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圈,圈里面有一个点。孙德胜画的。用左手的黑色指甲,在自己守了五十多年的木牌背面,画了一个跟师傅笔记本最后一页一模一样的图案。圈套着点。天地抱一。

“一九七一年。”老赵把木牌放下,跟老周的樟木牌并排。两块木牌,两个日期,相隔二十七年。一块边缘磨圆了,一块锯口还带着毛刺。一块刻着“周”,一块刻着“孙”。不同的人,不同的木头,背面却画着同一个图案。他把右脚灰白色的新皮肤踩实在青石板上,脚趾在鞋子里活动了一下,灰白色的脚趾甲在解放鞋的破口里若隐若现。

“红白撞煞村。我当年调查的最后一个案子。”

偏殿里安静下来。蜡烛烧到第五根,老周没有换。烛火缩得很小了,只在灯芯尖端亮着豆大的一点,像一颗快要沉没的星。孙德胜躺在地上,眼皮合着,指甲盖粘在甲床上,左手空了的皮肤松垮垮地搭在青石板上。他画的那三个字,“红白撞”,在将灭的烛光里反而更清楚了。“撞”字里的紫线从笔画中心往外渗,渗到石板表面的微小凹坑里,每一个凹坑都变成了一粒极淡的紫色光点。三个字像三片被同一根叶脉串起来的落叶,躺在青石板上,等着被风吹走。

“那村子在赣闽交界,武夷山深处。”老赵从孙德胜身边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门是虚掩的,他推开一条缝,门外的天光从青白变成了淡金。太阳快出来了。他就站在那条缝透进来的光里,碎成几十片的瞳孔被照成极淡的灰黄色,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条极细的门缝。“地图上没有名字。当地人叫它‘双喜村’。娶亲叫红喜,送葬叫白喜,双喜村,就是红白两件事都办的地方。我去的路上,司机跟我说,那个村子不吉利,办红事的时候一定会撞上白事,办白事的时候一定会撞上红事。撞上了,就得一起办。新娘的轿子从棺材旁边过,棺材从新娘的花轿旁边过。两边都不让,也分不开。”

老赵把门缝推大了一点。门外的银杏树,枝杈在晨光里还是光秃秃的,但树根处的泥土,被他插过枯竹枝的那个位置,一夜之间长出了一小丛青苔。不是普通的青苔,是紫色的。极淡的紫,跟左小腿皮肤的颜色一样。

“我是一九七一年秋天到的。那时候异常管理局还没有正式成立,我属于前身——特殊自然现象联合调查办公室。办公室给我的资料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双喜村,人口二百三十七人。一九六五年起,村中新生儿全部为女性。不是生不出男婴,是怀上了,生下来,脐带一剪断,婴儿就变了。前一秒是男婴,后一秒就变成了女婴。”

他把门完全推开了。晨光照进来,落在孙德胜画的三个字上。“红白撞”的紫色光点被日光一照,没有熄灭,反而更清楚了。日光和紫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像晚霞照在紫色的苜蓿花上。

“我住进村里的时候,最后一个男婴出生已经六年了。六年前,村东头一户人家生了个男孩。接生婆剪断脐带,把孩子举起来给产妇看,是男孩。产妇看了一眼,孩子在她眼前变了。脐带的断口处——不是婴儿的脐带,是脐带连接胎盘的那一端——流出了紫色的液体。不是血,是祂渗出的那种透明液体,但颜色是紫的。液体沿着婴儿的肚子往上流,流到胸口,婴儿就变了。接生婆说是看花了眼,把女婴看成了男婴。但产妇说,她看得很清楚。剪断脐带之前,是男孩。剪断之后,还是那个孩子,五官一模一样,手脚一模一样,连胎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只有性别变了。”

老赵从门口走回来,在孙德胜身边重新蹲下。他把孙德胜空了的左手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条手臂的重量,轻得像一截晒干了的丝瓜瓤。

“我在村里住了三个月。查遍了所有能查的东西。井水,泥土,祠堂的牌位,每一家的族谱。最后查到村后山上一座废弃的庙。庙里供的不是神像,是一口棺材。没有底,扣在地上。跟你脚底下这口一模一样。”

周明远左臂的鳞片在他说出“没有底”三个字的时候,全部竖了起来。不是攻击,是祂听见了。红白撞煞村的那口棺材,跟龙虎山这口,是同一口。不是同一种,是同一口。棺材没有底,扣在地上,扣住的那块地就是逆界的入口。七处降临点,每一处都有一口棺材。或者说,同一口棺材,同时扣在七个不同的地方。祂被分成了七份,关在七口棺材底下。七口棺材是同一口,扣住的是同一块逆界的土地,只是从不同的方向扣下去。像七个钉子,钉住同一张布的七个角。

“庙里的棺材,我打开过。”老赵把孙德胜的左手放回身侧,放下去的时候,那条手臂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空洞的声响,像敲了一下晒干了的葫芦。“不是全开,是掀开一条缝。缝宽不到一指。我从缝里看下去,棺材内壁刻满了符文。不是道家的,不是佛家的,是一个‘人’字和一个‘一’字,交替刻着。‘人’‘一’‘人’‘一’,刻满了四面棺壁。没有底的那一面,扣着的地面上,也刻着符文。不是‘人’和‘一’,是两个字——‘红白’。”

他停下来。碎成几十片的瞳孔里,黑色碎块全部聚在虹膜中央,像暴风雨前挤在一起的羊群。

“我把棺盖合上之后,庙外面有人敲门。不是庙门,是庙外面那棵樟树。树干上有人敲了三下。我出去看,树下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灰布夹克,卡其布裤子,解放鞋。孙德胜。”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San值归零之后,名字是最后还能穿透那片空无的东西。

“他跟我说,这口棺材不能开。开了,村子里的东西就会往外走。我问什么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全是黑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