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查矿税的“实地测”(1/2)
秋末的太行山矿区,寒风卷着煤尘掠过光秃秃的山梁,却吹不散矿洞口的压抑——十几个矿工背着沉甸甸的煤筐,弯腰从狭窄的矿洞里钻出来,脸上沾满煤黑,只有眼睛和牙齿透着白,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岩壁,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唐宁穿着一身粗布矿工服,裤脚沾满泥煤,手里攥着一块刚从矿里采出的原煤,指腹摩挲着煤块上的纹路,心里却沉甸甸的。
“陛下,这就是太行山煤矿,朝廷每年能从这里收五万两矿税,可矿工们……”随行的工部郎中王俭压低声音,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唐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老矿工咳嗽着咳出了血丝,却还在挣扎着要去背煤筐,矿主的管家拿着鞭子,正朝老矿工的后背抽去。
“住手!”唐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鞭子,眼神冷得像矿区的寒风,“矿工们拿命换煤,你还敢打他们?”
管家上下打量着唐宁,见他穿着粗布衣服,以为是普通矿工,不屑地甩开他的手:“哪来的穷鬼,也敢管老子的事?这矿是张矿主的,矿工们都是他的奴隶,打死几个也没人管!”
“奴隶?”唐宁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大启律例早废除了奴隶制,矿工们都是自由民,你们竟敢把他们当奴隶使唤?还有,朝廷规定矿税按‘实际产量’征收,你们每年报给朝廷的产量是多少?实际产量又是多少?”
管家脸色一变,正要喊人,陆峥带着几名扮成矿工的禁军上前,瞬间控制住了他。唐宁摘下脸上的煤黑,露出了真实身份,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都是张矿主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当天下午,唐宁让人把张矿主和矿区的账房先生带到临时搭建的棚屋里,还召集了二十名矿工代表,准备彻底查清太行山煤矿的矿税猫腻。棚屋里的桌子上,摊着张矿主报给朝廷的“矿税账本”,上面写着“每年产煤十万石,缴纳矿税五万两”,可矿工代表老黑却红着眼眶说:“陛下,这账本是假的!咱们这矿每年至少产煤二十万石,张矿主只报十万石,剩下的十万石都被他偷偷卖掉,矿税也少交了五万两!而且他还克扣我们的工钱,每月只给五百文,连吃饭都不够!”
唐宁拿起账本,手指在“十万石”的数字上划过,冷笑一声:“张矿主,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矿主脸色惨白,却还在狡辩:“陛下,老黑是在撒谎!这矿的产量确实只有十万石,我没有偷税漏税……”
“有没有偷税漏税,测一测就知道了。”唐宁让人把太医院的药材秤和工部的测量工具搬进来,“朕在军营时,测粮草产量用‘实地称重法’,测矿产量也一样——咱们现在就去矿洞,测一测每天的产煤量,再算一算每年的总产量,看你是不是在撒谎!”
随后,唐宁亲自带着张矿主、账房先生、矿工代表和禁军,来到矿洞前,开始“实地测产”,制定了三条测产规则:
1. 单日测产:让矿工们按平时的速度采矿,每挖出一筐煤,就用标准秤称重(每筐煤标准重量为五十斤),记录每小时的产煤筐数,从辰时到酉时,连续测量八个时辰,算出单日产煤量;
2. 矿洞容量测算:由工部的工匠测量矿洞的长度、宽度、高度,算出矿洞的总容量,再根据煤的密度(每立方米煤约重一千斤),估算出矿洞的总储煤量,结合每年的开采进度,算出每年的实际产煤量;
3. 销售渠道核查:让账房先生交出所有的销售账本,核查张矿主的煤炭销售渠道(如卖给京城的煤商、江南的造船厂等),根据销售记录算出每年的实际销售量,再与报给朝廷的产量对比,找出差异。
经过一天的实地测产,结果令人震惊——单日产煤量达到了六百筐,每筐五十斤,单日产煤三万斤(合三百石),按每年开采三百天计算,每年实际产煤九万石?不对,老黑说每年至少产煤二十万石,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唐宁让矿工们继续采矿,自己则带着工匠去测量矿洞容量。测量结果显示,已开采的矿洞容量为两千立方米,按煤的密度计算,已开采的煤约为二十万斤(合两千石),而张矿主说这是三年的开采量,可矿工们却说,这个矿洞只用了一年就开采到了这个程度——也就是说,每年的实际产煤量至少有两千石?不对,这显然不对,唐宁意识到,张矿主肯定有其他的矿洞没有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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