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国子监的老儒拍案骂(1/2)
辰时三刻的日头刚越过国子监的琉璃瓦,唐宁就穿着身藏青色侍卫服,蹲在明伦堂外的老柏树下,听里面传来的拍案声。声音是李老儒的,震得窗纸都发颤:“荒谬!简直荒谬!以市井之法断朝堂之事,以军营之规治天下之民,这是要把大启的祖制全抛进永定河吗?”
狗剩凑过来,手里攥着个刚买的糖火烧,咬得碎屑直掉:“圣上,这老李头昨天还帮咱们递消息,今天怎么就翻脸了?要不要让禁军把他请回宫里,好好说说?”
唐宁摇头,把他往树后拽了拽——明伦堂的门帘被风掀开条缝,能看见李老儒正站在案前,手里攥着本《大明集礼》,面前跪着三个国子监的博士,个个头垂得像霜打的麦子。他昨天故意把“让禁军换岗像换哨”的旨意透给国子监,还让人把新拟的《官员考勤令》贴在了明伦堂门口,就是要等李老儒跳出来——这老儒是京官里的“清流领袖”,他的态度,能牵出朝堂上一半藏着的反对声音。
“李大人息怒。”跪在最前面的王博士颤着声开口,“圣上也是为了整顿吏治,您看那考勤令里写的,官员迟到三次罚俸禄,旷工五日革职,这不也是想让大伙好好做事吗?”
“好好做事?”李老儒把《大明集礼》往案上一摔,书页散了一地,“祖制里哪条写过要像管兵卒似的管官员?咱们是读圣贤书的,讲究的是‘礼义廉耻’,不是军营里的‘令行禁止’!昨天圣上让禁军换岗时喊番号,今天又要给百官打卡,明天是不是要让咱们这些老骨头去操场练骑射?”
唐宁听见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钓出了关键。李老儒说的“练骑射”,其实是在影射左相上周提的“文官习武令”,而背后撺掇他的,十有八九是吏部的人。吏部考功司这些年靠着考核官员收了不少贿赂,新的考勤令一旦推行,他们的财路就断了,自然要借李老儒的嘴发声。
他正想着,就看见个穿圆领袍的小吏从侧门溜出来,往吏部的方向跑。唐宁给狗剩使了个眼色,狗剩立刻把糖火烧往怀里一塞,跟了上去。这小吏肯定是去给吏部报信的,只要跟着他,就能知道吏部里谁在背后搞鬼。
明伦堂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李老儒越说越激动,连白胡子都翘了起来:“还有那河南赈灾!圣上放着好好的官道不用,非要让禁军走小路送粮,说是怕被贪官克扣——这是信不过咱们这些朝廷命官!咱们寒窗苦读几十年,难道还比不上一群当兵的可靠?”
“李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张博士小声反驳,“上次广济仓的账,不就是禁军查出来的吗?那些粮官把陈粮掺在新粮里,要是走官道,指不定又要被他们换了包。”
“那是个别情况!”李老儒拍着桌子,声音更大了,“不能因为几个贪官,就把所有官员都当贼防!圣上这么做,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咱们国子监的学生,将来都是要当大官的,现在看着圣上这么折腾,以后谁还敢实心实意地为朝廷做事?”
唐宁摸了摸怀里的奏折,是昨天吏部递上来的,说要暂缓推行考勤令,理由是“恐伤官员体面”。他昨天故意没批,就是要等李老儒闹起来,现在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他刚要起身,就看见狗剩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圣上,那小吏去了吏部考功司,找的是郎中刘大人!刘大人还说,要让李老儒今天就去宫里递折子,逼着圣上收回旨意!”
“好。”唐宁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你去禁军大营找陆峥,让他把上次查广济仓时,从刘郎中家里搜出来的银票拿过来,再让栓子把吏部这半年的考核账本带来,咱们今天就在国子监,当着李老儒的面,把这事说清楚。”
狗剩刚走,明伦堂的门就开了。李老儒气冲冲地走出来,手里攥着个折子,看见唐宁,愣了一下——他不认识穿侍卫服的唐宁,只当是来巡逻的禁军,没好气地说:“让开!老夫要去宫里见圣上,有要事启奏!”
唐宁没动,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路:“李大人,您要见圣上,是为了考勤令的事?”
李老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着眉说:“你一个小侍卫,也敢管老夫的事?赶紧让开,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耽误不了。”唐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真圣上给他的,上面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字,“李大人,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去宫里吧。”
李老儒看见玉佩,脸色瞬间变了,赶紧跪下来:“老臣……老臣不知是圣上驾到,罪该万死!”
“起来吧。”唐宁把玉佩收起来,指了指明伦堂,“里面的话,朕都听见了。你说朕的旨意荒谬,说朕寒了士子的心,那朕倒要问问你,你知道吏部考功司的刘郎中,上个月收了多少贿赂吗?你知道那些被你护着的‘士子’,是怎么把赈灾粮换成银子,塞进自己腰包的吗?”
李老儒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唐宁没等他回应,就朝着明伦堂里喊:“王博士、张博士,你们也出来,今天咱们就当着国子监的学生,把这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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