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秦悦的小手套(1/2)
寒潮来的那天,省城气温跌到零下八度。
林北那辆破电驴没有挡风被,他从城东跑到城西,一天跑了六个网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两只手冻得通红,指关节僵得连杯子都握不稳。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办公室的暖气片半天都是凉的,秦悦打字的时候手指都是僵的。
“冷死了。”林北推门进来,把手凑到暖气片上搓,“今天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秦悦坐在对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手的指关节冻得发白,手背通红,连虎口那道旧疤的颜色都深了一层。
她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她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一小时下了班。
百货大楼三楼的针织区,她在货架前站了十几分钟。米白色的、灰色的、藏青的,一整排手套挂着。她一双一双摸过去,最后拿起一副米白色的。
羊绒的,加厚,腕口是螺纹收口,里层还有一层细绒。
导购是个年轻姑娘,看她挑得认真,凑过来问:“给男朋友买的?”
秦悦的手一顿:“不是。”
“哦。”姑娘笑,“那给我哥也买一副。我哥跑外卖,手年年冻裂。”
秦悦低头又摸了摸那副手套的内里。绒很细,贴着手背那一层软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昨天他端杯子时那双通红的手,指尖冻得发僵,还嘻嘻哈哈地说“这点冷算什么,雷岗岭的冬天能把耳朵冻掉”。
“这个多少?”她问。
“八十六。”导购说,“这是今年最厚的一款,跑外卖的、跑快递的都买这个。”
秦悦把那副手套翻过来看了看内里,又摸了摸腕口的松紧,点了点头:“就这个。”
她自己那副旧手套还在兜里,边上都起球了。
晚上六点半,办公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北还趴在桌上研究年货配送的路线图,两只手插在袖子里搓着。秦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还没走?”
“等你。”秦悦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小小的纸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林北瞥了一眼:“什么?”
“打开。”
他放下笔,把纸袋拆开,那副米白色的羊绒手套躺在里面。
林北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冷?”
秦悦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本,声音很轻:“昨天你端杯子的时候,手在抖。”
“那是冻的,不是抖。”
“一样。”
林北捏着那副手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秦副总,你这是心疼我啊?”
秦悦的耳根一下就红了:“你想多了。网点员工的手套是统一采购的,你是漏发的那一个。补发而已。”
“哦,补发。”林北拖长了音,“那你们行政部还挺贴心,知道送羊绒的。”
“林北!”她抬眼瞪他。
“行了行了,不逗你。”林北把手套从纸袋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摊,两只手往两边一伸,十根手指张开,“来,戴上。”
“什么?”
“手太粗,戴不上。”他一脸无辜,“你帮我。”
秦悦咬住嘴唇,瞪着他。
林北那双手摊在灯光底下,掌心宽大,指腹和虎口上全是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旧疤,是很多年以前留下来的,颜色已经淡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边缘磨得很干净。
“林北,你耍赖。”
“我这叫工伤。”林北振振有词,“手冻坏了,谁给你搬货?谁给你修冷柜?快点,冻死了。”
秦悦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弯下腰,捧起他的右手。
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她低着头,捏住手套的腕口,先套住他的四根手指,一点一点往上推,再把拇指单独捋进那个小格子里。她的动作很慢,指腹隔着羊绒面料,能感觉到他指骨的轮廓。
林北低头看着她的发旋,看她垂下来的睫毛一颤一颤,心里那点坏心思全化成了软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离开秦家那会儿,一个人站在北实业楼底下的样子...那时候她连笑都不会,眼睛里全是冰。现在她弯着腰蹲在他旁边,红着耳朵给他戴手套。
雷岗岭五年,他没服过谁。可这一刻他承认,他服了。
“紧吗?”
“不紧。”
“手抬一下。”
他抬了。她把手套的腕口往上拉,拉过腕骨,又顺着小臂往上捋了一寸,把螺纹收口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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