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冬至的饺子宴（1/2）

冬至前两天，林北在网点门口的黑板上写了六个大字：冬至，全村吃饺子。

写完他就蹲回台阶上剥花生米去了。

不到半天，黑板前围了三层人。

王奶奶拎着菜篮子挤到最前头，眯着眼念了一遍，抬头就问：“小林，你还会包饺子？”

“会。”

“包得怎么样？”

“比我打架差一点，比大妈们强一点。”

人群里哄的一声笑开了。一个大妈不服气：“吹牛！我们院里包饺子比赛，李婶儿一个人顶三个小伙子！”

“行。”林北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冬至那天，老街长桌摆开，我跟李婶儿比。我输了，北实业当天所有菜品打八折；她输了，给我当一年饺子顾问。”

李婶儿当场从人堆里挤出来，挽起袖子：“你小子别后悔！”

第二天一早，老张开着小货车去批发市场拉货。面粉二十袋，前腿肉八十斤，大白菜两百斤，韭菜、酸菜、鸡蛋、香油，装的装，卸的卸，把网点门口的空地堆成了小山。

老刘把卤味摊的刀带来了，四把菜刀一字排开：“剁馅这活儿，我熟。”

林北挽起袖子，先和面。

他舀面粉，加水，一双大手在盆里抄底翻搅，三分钟不到，面絮成了一个团。接着是揉...不是那种软绵绵地揉，是掌根压下去、翻过来、再压下去，劲儿全使在面里。

李婶儿站旁边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这是揉面还是打人？”

“揉面就得打。”林北额头已经出了汗，“面不打不筋道，煮出来一咬就破。”

二十分钟后，面团光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扣上盆醒着。林北又去剁馅。

两把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笃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像敲鼓。不到十分钟，八十斤前腿肉成了一盆细细的肉糜。他分了三盆：白菜猪肉、韭菜鸡蛋、酸菜油渣。

“你这刀工”...李婶儿咽了口唾沫...“比我们菜市场的师傅都快。”

“我在里面五年，食堂剁了五年馅。”林北笑，“这不是吹的，是真剁出来的。”

三美是十点半到的。

陈冰穿着一件米色大衣，手里拎着账本，进门就把老张拉到一边：“今天所有米面油的福利发放，按名单走，一户一份，不许漏也不许多领。困难户的双倍，你让老刘登记。”

“知道了陈总。”

秦悦抱着一沓表格，搬了张小桌在墙根下坐定：“困难户名单我重新核了一遍，加了六户。王叔家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李奶奶腿摔了出不了门，这两家我安排人送上门。”

柳如烟来得最晚，来了先笑：“你们这阵仗，跟办喜事似的。”

她一回手，从车上搬下来两个大箱子...红灯笼、小彩旗、还有一台音响。

“陈总，音响放这儿行不行？”

陈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台音响一眼：“声音小点。”

“放心，我放评剧。”柳如烟眨眨眼，“大爷大妈爱听。”

十一点半，长桌在老街当中摆开了。十二张折叠桌拼成一排，铺上一次性桌布，桌上一溜儿摆开醋碟、蒜泥、辣椒油。

包饺子的人越围越多。

林北一个人占了桌子一头。他揪剂子的手法快得看不清...左手揪一个，右手一按，剂子在案板上排成一小队。接着是擀皮：一根短擀面杖在他手里，一手抓三个剂子，擀面杖一推一回，一张皮飞出来，再一推一回，第二张飞出来。

李婶儿本来还在他旁边较劲，擀到第七张就停了手，围着看。

“你这手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林北头也不抬，“我师父说过，我这双手，拿针也行，拿刀也行，就是不该去坐牢。”

旁边包饺子的几个大妈笑作一团。

大妈们包的饺子圆滚滚立着，林北包的饺子肚子鼓、边儿薄，一排排站得跟小兵似的。有个大爷凑过来看：“小林，你这饺子下锅不破吧？”

“不破。”

“吹牛吧？”

“中午您自己看。”

十二点半，第一锅下锅。

热气腾腾的饺子捞上来，一盘一盘端上桌。醋香、蒜香、肉香混在一起，整条老街都被这股味儿勾得走不动路。

林北把第一碗端给了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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