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桂花树下的小酌（1/2）

第八十家网点那顿百家饭过去一个礼拜，老街的大爷大妈还在念叨王奶奶那盆红烧肉。

这天傍晚，林北蹲在店门口剥花生米，手机响了。

柳如烟。

“小林子，我那坛桂花酒，昨天夜里开坛了。”

“开坛了你今天才通知我？”林北把花生壳往脚边一磕。

“我得先尝一口。”她在那头笑，“万一酸了呢，丢人的是我。”

“行，你等着。”

柳如烟那个小院在城南老巷子最深处，青砖墙，两扇旧木门，院里一棵老桂花树，树龄比她还大。林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天刚擦黑，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上了。

柳如烟就站在树下。

一件墨绿旗袍，暗色底子上绣着细密的金桂，立领卡着修长的脖子，盘扣一路扣到锁骨又软，往下却恰到好处地撑开一道圆润的弧，裙摆开衩到膝上，一条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她一只手托着青瓷酒壶，另一只手扶着树干，听见门响回过头来，眼波一转。

“来得挺快。”

“怕你一个人把酒喝光了。”林北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石桌上摆着四个小碟：糖桂花、盐水花生、糟毛豆，还有一碟切得极薄的酱牛肉。正中蹲着一坛封红布的酒坛子，泥封刚撬开，酒香混着桂花的甜，在院子里慢慢飘。

柳如烟坐到他对面，伸手斟酒。

她斟酒的动作慢，手腕一抬一落，酒线细而不断，落进白瓷杯里泛起一层细密的酒花。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半寸，露出一截皓白的小臂。

“去年秋天收的桂花，我挑了三天，只要最干净的那一批。”她把杯子推过来，“米酒打底，加了点土蜂蜜，埋在树底下整整一年。”

林北端起来抿了一口。

甜，但不腻。米酒的绵软里裹着一股清冽的桂花香，滑进喉咙才泛起一点暖，那点暖一路烧到胃里，又慢慢往四肢散。

“好酒。”

“真的？”柳如烟眼睛弯了一下。

“真的。我要是撒谎，让我明天买菜被人缺斤短两。”

她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旗袍的领口跟着颤。

林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林北啊林北，你坐过五年牢，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怎么一到这女人面前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他赶紧低头，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那个茶艺小院，”林北忽然问，“整得怎么样了？”

“灶砌好了，茶也配齐了，就差一个懂行的人去尝。”柳如烟斜他一眼，“我请了三拨所谓的专家，一个比一个能说，端起杯子就是‘回甘层次’‘喉韵绵长’，讲了一晚上，没一句是人话。”

“那你要什么样的？”

“要一个喝一口就能告诉我哪儿放多了、哪儿放少了的。”她把酒杯在指尖转了半圈，月光在杯沿上滑了一道，“最好呢，还能顺手把上门收钱的打发走。”

“这要求挺高。”

“高吗？”她笑，“我这不正看着呢。”

林北在心里嘀咕：这女人的眼睛是会勾人的。明明就是一句平常话，被她这么一说，怎么听着跟招安似的。

酒过三巡，月亮升高了，树影在石桌上晃。

柳如烟托着腮看他：“最近你那边挺热闹。八十家网点，百家饭，我这几天在夜场里都听见有人念叨北实业。”

“念叨什么？”

“念叨有个姓林的小子，卖菜不挣钱，净往孤寡老人家里送。”她笑，“一桌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一半说你是傻子，一半说这年头傻子太少。”

“傻子好啊。”林北咧嘴，“傻子招人疼。”

“你这嘴啊。”她白了他一眼，又替他斟满，“就没一句正经的。”

“我句句都是正经的...”

话没说完，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红脸胖子，一身酒气，走路打晃，身后两个小弟一个比一个瘦，眼神却飘。

“哟，挺雅致啊。”红脸胖子眯着眼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钉在柳如烟身上，咧嘴一笑，“老板娘，这条巷子的管理费，你交了没有？”

柳如烟放下酒壶，语气很平：“我这院子自己做生意，不欠谁的管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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