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老街坊的百家饭（2/2）

“好...！”

叫好声差点把房檐掀了。

几个老街坊非要敬酒，林北来者不拒，三杯啤酒下肚，脸上一点事没有，反倒是敬酒的几个大叔先红了脸。王奶奶在旁边直念叨：“慢点喝，菜还热着呢，多吃菜！”

陈冰、秦悦和柳如烟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幕。柳如烟抱着胳膊，笑得眼睛弯弯：“这家伙，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人缘好得没边了。”

秦悦轻声说：“八十家店，家家门口都有这样的街坊。”

陈冰没说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她忽然明白，北实业最贵的资产，不在账上，在这条街上，在这一张张笑脸上。

柳如烟眼尖，瞥见她脚踝上缠着的一圈绷带，挑了挑眉：“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不碍事。”陈冰说得轻描淡写。

“某人昨晚给你揉的药？”柳如烟拖长了音。

陈冰的耳根“唰”地红了，扭头进店：“我去看看鸡蛋还剩多少。”

柳如烟和秦悦对视一眼，都笑了。

街坊们也没忘了她们。王奶奶拉着三个姑娘的手，硬是把她们按到桌边，一人碗里堆了满满一碗饺子：“都尝尝！你们这些孩子，天天起早贪黑，瘦得跟竹竿似的，多吃点！”

柳如烟咬了口饺子，烫得直哈气还不忘竖大拇指；秦悦小口小口吃得斯文，碗底却被王奶奶偷偷又卧了两个；陈冰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弯弯的，小声说了句：“比我小时候过年还热闹。”

马路对面，惠丰超市的经理站在自家玻璃门里，隔着一条马路，把那桌热热闹闹的百家饭从头看到了尾。

他手里攥着一沓刚印好的促销传单...“全场满一百减五十”，补贴力度史无前例，宏泰总部刚批的，几千万真金白银往里砸，文件上写得明白：不惜代价，夺回社区客流。

可传单发了一上午，进店的人稀稀拉拉。街坊们领了传单，客客气气道声谢，转头还是往北实业走，有几个干脆把传单垫了菜篮子。

他想起总部会议上的咆哮，想起自己拍着胸脯立下的军令状：三个月，挤垮北实业的社区店。那时候他觉得，有钱还怕烧不死一家卖菜的？

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补贴能烧出客流，烧不出王奶奶那盖帘饺子；满减能算出折扣，算不出张大爷那杯酒。人家开业，街坊自发摆百家饭，主位上坐着个嗑瓜子的年轻人；他这边开业的时候，花八千块请的锣鼓队，敲得震天响，街坊们捂着耳朵绕着走。

资本算得清每一笔账，唯独算不清人心这本账。

他想起上个月区域会议上，裴少的原话：“社区店是北实业的根，把根刨了，树自然就倒。”那时候他热血沸腾，觉得有钱有货有补贴，刨根还不容易？可现在他看着对面那桌百家饭，忽然懂了...根不是店面，是人心。店面能收购，人心收购不了。

隔壁收银的小姑娘探出头：“经理，传单还发吗？风大。”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这位经理站在马路对面，愣愣地出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场仗，宏泰未必赢得了。

一阵秋风卷过来，穿过马路，掀起他手里那沓传单。

他下意识一抓，抓了个空。

红色的促销传单从指缝里挣脱出去，打着旋儿，哗啦啦散了一地，被风卷着，贴着冷清的马路牙子，一路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