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宏泰的猎头电话（2/2）

可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开口留她。

留人得靠嘴，留心得靠事。他要是这会儿蹦出来说一句“秦悦你别走”，那才叫把自己和她的情分看轻了。

林北靠在窗台上没动，眼睛盯着她。陈冰坐在桌子另一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合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秦悦脸上移开。

秦悦抬起头，看了看陈冰，又看了看林北。

然后她开口了。

四个字，一个字一顿，清清楚楚。

“恕不奉陪。”

她把手指按在屏幕上，挂断。

办公室里又是几秒钟的死寂。

那几秒钟里，林北看见陈冰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翘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把它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合同，语气淡淡的，酸味却压都压不住。

“人家给的可是大平层。”

秦悦看着她，也笑了：“陈总，您这是后悔没接？”

“我是替你心疼。”陈冰把合同翻过去一页，“一百八十平，市中心。我这辈子还没住过大平层呢。”

“那您要不要我帮您问问，还招不招人？”

“滚。”

林北“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从窗台上走过来，往会议桌旁边一靠，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米，开始剥。

“秦悦，”他一边剥一边说，“你那天晕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轴。今天这一出，我服。”

“你服什么？”

“我服你挂得干脆。”林北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换我，我还得跟她掰扯两句。什么大平层，我得问问朝向，问问我能不能在里头支个烤炉。”

秦悦没接他的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了半格。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她那件浅灰色针织衫的肩线上。

她转过身，看着会议桌这头的两个人。

“我三年前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兜里只有一张身份证。”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信谁了。”

她顿了顿。

“北实业现在有四十九家店是我一家一家跑下来的，四十七份供货合同是我一份一份谈的。那些东西不是资料，是我这三年。”

她抬起眼睛。

“我的位置，在这儿。”

说完这句，她坐回椅子上，重新翻开电脑，低头继续对进货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冰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把手里的合同放下，站起来走到秦悦旁边，伸手在她肩膀上很轻地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林北坐在窗台上，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他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从胸口一直窜到鼻尖。

“今晚别订外卖了。”他把花生壳往垃圾桶里一弹，“我下厨，加个硬菜。”

“你能做出什么硬菜？”陈冰头也不抬。

“红烧肘子。”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傍晚六点半，肘子出锅了。

那锅东西在砂锅里炖了两个半小时，酱色红亮，筷子一戳就烂，油汪汪的汤汁挂在肉皮上，香得整层楼都能闻见。

林北把砂锅端上桌，又炒了两个素菜，盛了四碗米饭。

秦悦最后一个坐下。

她拿起汤勺，从砂锅里舀了满满一勺汤，浇在林北那碗饭上，又把一块炖得最烂的肘子肉夹进他碗里。

“吃。”

林北端着碗，看着那块肉，咧嘴笑了：“秦副总亲自盛的，这待遇，得加钱吧？”

“加什么钱？”秦悦把勺子放回锅里，抬眼看他，“你今天不是要加硬菜吗？”

“是是是，加了加了。”

他扒了一大口饭，肘子的汤汁混着米饭在嘴里化开，烫得他直吸气，还舍不得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