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茶院里的竹茶夹（2/2）

柳如烟攥紧了手里的茶巾。

她心里其实并不怕。这一片她比谁都熟，真要闹起来，打个电话就能来一车人。她只是不愿意...不愿在这座自己一手布置起来的院子里，让这帮人把茶桌掀了。

林北坐在竹椅上，没动。

他手里的茶杯也没放下，就那么端着，抬眼看了板寸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只苍蝇。

板寸被看得有点毛。他把脸一沉，往前迈了一步：“你瞅啥？”

“瞅你。”林北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站了起来，“三位远道而来，口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杯茶。”

他顺手拎起石桌上那把刚烧开的铁壶。

板寸看他提着壶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林北手腕一抖，半壶滚水划出一道弧线，从壶嘴里泼出去，直直落在板寸脚前半寸的青砖上。

“哗啦...”

水花溅起来，热气腾起一片白雾，正好扑在板寸的脚面和裤腿上。

板寸“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

他往后缩的这一瞬间，林北的脚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铁壶往石桌上一放，脚下贴着地皮往前一勾，正勾在板寸急退时抬起来的那只脚后跟上。

板寸本来就在往后躲，重心全在后面。这轻轻一勾一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条腿直接离了地。

他身后三个人正往前冲。

一个撞上板寸的背，第二个撞上第一个，第三个又被第二个绊住。

四个人叠成一堆，横在桂花树底下，最上面那个还在“哎哟哎哟”地叫。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秒。

林北坐回竹椅上，重新端起那杯茶，吹了吹。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桂花叶子落地的声音。

板寸从人堆底下爬出来，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林北那张笑眯眯的脸，脸色比身上的白T恤还白。

他在这一片上横了七八年，收过几十家的管理费，见过抄家伙的，见过报警的，从没见过这么出手的。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骂一句，没砸一件东西，甚至连茶杯都没放下。

他连对方是怎么动手的都没看清。

“哥、哥们儿……”板寸两条腿发软，撑了两次才撑起来，“误会，误会！我走错了，真走错了！”

“走错了？”林北端着茶杯，“那你们赶紧走。”

“走，这就走！”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连掉在地上的烟都没捡。

跑出巷口的时候，板寸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木门，心里直犯嘀咕：这院子里就两个人，一个女的，一个穿旧外套的男的。他四个人，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一壶水撂倒四个。

柳如烟还倚在门框那边。

她从头到尾没挪过一步，那双眼睛从林北泼茶的时候就再没移开过。这会儿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风情万种的笑，是眼睛亮得惊人的那种。

她走回石桌旁，拎起铁壶。

路过他身后的时候，她的裙摆扫过他的椅背，带起一阵极淡的桂花香。

滚水一线落进林北的杯子里，茶香重新涌上来。

她斟得很慢，眼尾带着一点水光，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人心尖发颤。

“林老板，茶要趁热。”

林北捧着杯子，装作没看见那个眼神，低头吹了吹：“烫，我吹吹。”

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把茶巾叠好放在桌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刚才那四个人，你要是躲开，我就自己解决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攥着茶巾的手，一点都没抖。”林北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她，“你不是怕，你是不想脏了这个院子。”

柳如烟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笑开：“林北，你这个人是真没意思。”

“哪儿没意思？”

“看得太透了。”她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透得让人没脾气。”

林北把杯子端起来，一口喝干了，烫得直吸气，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这茶不错，明儿给我装一桶，我拿网点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