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老街的豆腐脑（2/2）

林北乐了：“师娘，那半块烧饼两毛钱。”

“加上利息。”

“行。师娘你说啥就是啥。”

陈冰没再说话，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哒哒哒地走远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被包臀裙裹着的腰线。

林北坐在塑料凳上，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了，碗底朝天地扣在桌上，冲卖豆腐的大姐喊了一嗓子：“大姐，钱放桌上了，多出来的算明天的。”

大姐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小林，你又给多了！”

“拿着。你这豆腐脑比城里那些大酒店的好吃，值这个价。”

大姐笑着摇了摇头，把五十块揣进围裙兜里。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春柳巷里面走去。

三轮车还停在巷口，链条上挂着泥，车斗里放着他从平安镇带回来的那半袋花生米。

他跨上车，链条嘎吱嘎吱响了一声，拐过街角，消失在晨光里。

身后的老街上，卖豆腐的大姐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吆喝。

油锅的滋啦声、菜刀剁在案板上的闷响、街坊们讨价还价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把春柳巷的早晨填得满满当当。

老小区的楼道灯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北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梦里全是平安镇供销社那些陶坛和星星碎了一地的夜色。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陈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裙，头发散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一壶刚泡的茶。

“醒了？”她头都没抬，“锅里热着饭，自己盛。”

林北打了个哈欠，走进厨房。

刚端起碗扒了两口，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重，但很急。像是有谁一路跑过来的，还没喘匀气。

林北放下筷子，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手指攥着一顶黑色礼帽，指节发白，整个人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后背微微弓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林北认出了那张脸。

秦悦的叔叔，秦家老二，秦远山。

上次在秦家老宅见过一面，当时他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吭声，但眼神里的意思林北记得很清楚...他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

秦远山看见林北，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客厅里的陈冰身上，又收回来，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林先生，冒昧打扰。我家老爷子今晚突然旧疾复发，省城几个名医都来看过了，束手无策。陆老爷子说您能治，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