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供销社里的老酒（1/2）

“行了，睡吧。”林北把钥匙扣放回兜里，“明天还得去清点仓库。”

秦悦没再说话。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面朝墙。

耳朵还红着，但嘴角弯着。

她闭着眼睛，听见地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平稳的鼾声，不大，像猫打呼噜那种。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

昏黄的灯光下，林北侧躺在地毯上，毯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面，呼吸沉而匀。

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坐起来，把自己身上的薄毯扯下一半，弯腰，悄无声息地盖在他肩膀的位置。

毯子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秦悦直起身，退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他那张睡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雨声停了。

平安镇的夜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秦悦躺回床上，把剩下那半截毯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回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弯着，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着之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鼓囊囊的，又暖又软。

第二天天刚亮，秦悦就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灰白色的晨光正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房间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她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林北已经起来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人不在房间里。

她穿好衣服下了楼，推开旅馆的玻璃门，看见林北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正呼噜呼噜喝得正香。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旧棉袄搭在旁边的栏杆上，身上穿着那件灰色长袖T恤。

裤腿卷到脚踝，露出沾着泥点的解放鞋。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醒了？快去吃早饭，门口那家摊子的豆腐脑还行。”

秦悦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小摊，正是昨天老刘头坐的那个位置。

她走过去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端到林北旁边蹲下来，跟他并排坐在台阶上。

两个人蹲在旅馆门口喝豆腐脑，路过的街坊看了他们几眼，有人认出了林北，多看了他两眼又走了。

喝完豆腐脑，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去仓库。”

供销社那栋红砖楼的后门还是老刘头那把钥匙开的。

铁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院子里的草比昨天更高了，露水把裤腿打得湿漉漉的。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到那排旧库房前面。林北掏出一把新配的钥匙...昨天下午他在镇上配的...捅了几下，锁开了。

库房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天窗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旧木头和老鼠屎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北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走进去。

库房不大，三四十平，墙角的木头架子已经塌了一半，地上堆着一些破麻袋和旧木箱。

木箱表面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原木纹路，有几个箱子已经散架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林北蹲下来，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

大部分是空的，有几个里面装了一些旧账本和发黄的合同，都是供销社倒闭前留下的。

他翻了几个箱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打算去检查墙角那堆堆得更高的木箱...忽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声音不对。不是木头的声音，是陶瓷碰撞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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