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雨夜小旅馆（2/2）

秦悦没再说话。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着。

林北把地毯卷好铺在地上，又找了两把椅子拼在一起当枕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只剩一格。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秦大秘书。”

“嗯？”

“你今天在拍卖会上，站我旁边，一句话没说，挺有气势的。”

秦悦弯了一下嘴角：“你不是说让我别说话吗？”

“我说的是让你在工地别说话，在拍卖会上你随便说。”林北笑了，“不过你站那儿不出声，也挺好。那俩马仔盯着你看了好几眼，你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悦的脸又红了一点。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我当时其实挺紧张的。怕那俩马仔真动手。”

“怕什么？”林北的声音从地上飘上来，“他们敢动手，我就让他们跪着出去。今天只是走了个形式，那俩马仔的膝盖都是我故意留着的。”

秦悦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床头，侧头看着地上那个仰面朝天的男人。

他的旧棉袄铺在地上当褥子，只穿着一件灰色长袖T恤，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旅馆的灯光昏黄，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吊儿郎当的脸照得柔和了不少。

“林北。”

“嗯？”

“你以前在雷岗岭，真的睡过硬地面？”

“真的。”林北把双手从脑后抽出来，翻了个身侧躺，“冬天冷得不行，把报纸垫在身下。后来有个狱友给了我一条旧毯子，我当宝贝似的用了三年。”

秦悦的手攥了一下被角。

“后来呢？”

“后来出来了，就住洗车房。再后来住师娘家，再后来住春柳巷。”林北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现在睡地毯，比那会儿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秦悦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被角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

柜子里有两床备用的薄毯，她抽了一条出来，走回床前。

林北正闭着眼，听见脚步声睁开了一只眼睛。

“给你。”秦悦把薄毯递过去，“晚上凉，你垫一层盖一层。”

林北看着那条毯子，又看了看秦悦的脸。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稳住了，像是做了决定之后反而不慌了。

他接过毯子，垫了一层在身下，把另一层盖在身上。

“谢了。”他说。

秦悦没接话，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一种绵密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像一首跑调的歌。

过了好一会儿，秦悦开口了。

“林北。”

“嗯？”

“你今天在拍卖会上喊二十万的时候，真不怕马猪肉当场动手？”

“怕什么？”林北的声音带着笑，“他敢动手，我就敢让他走不出那个会议室。”

“你没带花生米吧？”

“没带。但我带了钥匙扣。”林北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铁质钥匙扣，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玩意儿砸人膝盖比花生米好使。”

秦悦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她的肩膀在被子底下轻轻抖了一下，笑声闷在喉咙里，像是不小心漏出来又被她自己抓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