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根黄瓜的教训（2/2）

林北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把那半截黄瓜举起来，对着蒋大彪的锁骨下方某个位置轻轻一戳。

动作很轻，力道也小，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但蒋大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人不鬼的闷哼。

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膝盖磕在碎菜叶子上，溅了一裤腿的泥水。

市场里寂静了三秒，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笑声像传染一样从四周的菜摊后面冒出来。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肚子，肉铺的大姐笑得菜刀都搁桌上了。

“哎哟我去！一根黄瓜把人戳跪下！”

“那胖子刚才不是挺横吗？”

“黄瓜都能当武器，这他妈才是真牛逼！”

蒋大彪跪在泥水里，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想说话但胸口那口闷气死活提不上来。他仰着头瞪着林北，眼里全是恐惧。

林北蹲下来，把剩下的那半截黄瓜塞进蒋大彪衬衣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脸。

“蒋老板，你这根黄瓜我先替市场里的老板们收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菜市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后我要是再听说你来这儿收什么管理费，或者是掀谁的摊子...”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那几根倒在地上的花衬衫，又转回来，看着蒋大彪那张惨白的脸。

“那我就让你天天跪在这儿吃黄瓜。”

蒋大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人群外面走。

老张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塑料水杯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张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北的背影。

“北、北哥，你这...”

“走了。”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买大葱。我师娘还等着排骨汤呢。”

老张使劲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菜贩子们主动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敬畏，有感激，像一条温热的河从两边流过去。

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小伙子！”

林北回头。王奶奶被两个菜贩子扶着，站在那片被踩烂的菜叶子上，老脸上全是泪。她颤巍巍地朝林北鞠了一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林北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身走出菜市场。

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推着那辆破三轮走出市场门口，老张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大葱，像攥着一面旗子。

“北哥，咱还买排骨不？”

“买。”林北把耳后那根烟取下来叼在嘴里，“买完了回去炖汤。”

破三轮的链条嘎吱响了一声，拐进菜市场门口那条巷子。

身后，菜市场里的笑声还在响着，从低低的一缕变成了一片热闹的喧哗，像被风吹散的火星，落进青山市的角落里，烧成了一片亮堂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