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两筐土豆(1/2)
林北回到洗车房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马哥还在保安室等他,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
“北哥,听说你去西街砸了严国良的场子?”
“你消息挺灵通啊。”
“公司群里又炸了。”马哥给他倒了杯酒,“你把严凯送进去了,又把他二叔收拾了。严家算是彻底完了。”
林北喝了口酒,没说话。
马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北哥,还有个事儿。陈总那边……地皮的事你听说了吗?”
“啥地皮?”
“城东那块仓储用地。咱们陈氏做物流需要那块地,被严家联合几个老板卡死了。陈总谈了好几个月,对方就是不卖。”马哥叹了口气,“听说那块地要是拿不下来,陈氏的物流园项目就得黄。前期已经投了两个多亿了。”
林北放下酒杯。
“对方是谁?”
“姓周,周德茂。省城最大的建材商,跟严家关系很深。严家倒了,但他手里那块地还是卡着不卖。”马哥顿了顿,“陈总这两天愁得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林北站起来,穿上那件旧迷彩。
“北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明天早上回来。”
他骑着破三轮,出了城。
省城东郊,三十里外,有一个叫柳沟的地方。这地方偏僻,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三轮车的链条颠得快散架了。
林北骑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瓦房,跟城里的高楼大厦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村口有个卖土豆的老头。
七十多岁,精瘦,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他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两筐土豆,个头不大,看着也不好看。
林北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走过去,蹲下来。
“大爷,土豆咋卖?”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两块一斤。”
“来十斤。”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过去。老头接过钱,找了三十,又装了十斤土豆递给他。
林北接过土豆,没走。
他蹲在老头旁边,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头。
“大爷,抽烟。”
老头接过烟,看了一眼,笑了。
“红塔山,好烟。”
“监狱里抽习惯了,出来还是这个味儿。”
两个人蹲在路边,抽着烟,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北开口了。
“大爷,省城那个姓周的老板,你认识吗?”
老头的烟停了一下。
“认识。”
“他欠你一条命。”
老头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深很深。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雷岗岭的时候,有个狱友叫老宋,澳门赌王。他跟我说过一个故事。”林北弹了弹烟灰,“二十年前,省城有个年轻人,叫周德茂,做建材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要他一条腿,他跑到了柳沟,想跳河。是一个卖土豆的老头救了他。老头把他带回家,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还借了他两万块钱让他东山再起。”
他顿了顿,看着老头。
“后来周德茂发达了,想报答老头。老头说,不用报答,你好好做人就行。周德茂每年都来柳沟看他,送钱送东西,老头从来没收过。”
老头抽了口烟,眼眶有点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大爷,周德茂现在手里有一块地,在城东。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林北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箱酒——不是好酒,是散装的,五块钱一斤的土烧。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卤猪头肉,打开,香味飘出来。
“大爷,我陪你喝一个。”
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的草棚里,就着猪头肉,喝着散白酒。酒不好,辣嗓子,但喝下去胃里热乎乎的。
老头喝了好几杯,话开始多了。
“小伙子,你是那个陈氏集团的?”
“对。我是陈氏的保安。”
“保安?”老头又笑了,“保安能一个人跑到柳沟来找我?”
林北没回答,又给他倒了杯酒。
“大爷,周德茂那块地,对陈氏很重要。物流园要是建不起来,几百个工人就没饭吃,上下游几十家企业都得受影响。”
老头沉默了很久。
“周德茂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犟。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我来找您。”林北端起酒杯,“他在您面前,不犟。”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为什么要帮陈氏?”
“因为陈氏的老板是我师娘。”
“就因为这个?”
林北想了想,笑了。
“可能还有别的。但现在我说不清楚。”
老头也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陈冰的办公室里,林北坐在沙发上剥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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