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双生莲影(1/2)
血色朱鹮的尖鸣刺破雨幕,那一声唳叫尖锐得像是要剐开人的耳膜。它嘴里叼着的青铜令牌碎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碎片边缘的纹路蜿蜒曲折,竟真的与半空中那三枚令牌严丝合缝——四片碎片合拢的瞬间,祠堂里骤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香灰与雨水,在青铜莲棺上方凝成了一朵硕大的朱莲虚影。
陆景年的脚步僵在原地,腰侧的灼痛愈发剧烈,那朵嵌进皮肉的朱莲像是活了过来,花瓣的尖端刺破血管,渗出来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竟也化作了一朵朵细小的血莲。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男人温柔的蛊惑声、顾清媛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棺椁里女尸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他低头看向莲棺里的婴儿,那颗淡褐色的痣嵌在眉骨下,像一颗生错了位置的朱砂。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坐在朱莲池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下的痣,轻声说:“景年,这颗痣是双生的印记,是命,也是劫。”那时他不懂,只当是母亲随口的呢喃,可现在,看着棺中婴儿一模一样的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双生……原来真的是双生。”陆景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与父亲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眼底布满血丝,“你到底是谁?是我的孪生兄弟,还是……”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指向莲棺里的女尸。“她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年前,她不是病逝,是被人活祭进了朱莲池。陆景年,你以为陆振庭是你的父亲?错了,他不过是母亲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真正的陆家人,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
顾清媛被素衣女子的幻影缠住,那些幻影的手指冰凉刺骨,像是要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抽离。她拼尽全力挣扎,目光死死盯着陆景年,嘶声大喊:“陆景年!别信他的话!朱莲池的卷宗我看过,十年前根本没有双生子的记录!他是在骗你!”
“骗我?”男人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顾姑娘,你以为那些卷宗是真的?当年母亲生下我们兄弟二人,陆家的长老怕双生莲影会破了朱莲的祭司规矩,要将我溺死在朱莲池里。母亲不忍,便将我托付给了守池人,对外只宣称生下了一个孩子。而陆振庭……他不过是母亲找来的一个替身,替我,也替你,活了十年。”
他的话音未落,青铜莲棺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棺椁里的女尸,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红,像极了朱莲池里的死水。她的手指微微动弹,原本握着的血色朱莲,竟化作了一缕缕红烟,飘向陆景年与男人的眉心。
“莲心归位,双生相认,血祀……方始。”女尸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枯叶在摩擦,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陆景年只觉眉心一热,那缕红烟竟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了他的脑海。紧接着,无数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是母亲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朱莲池边垂泪;是守池人将一个婴儿抱走,藏进了深山的木屋;是陆振庭戴上与守池人一模一样的面具,走进陆家的大门;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母亲被长老们强行拖进朱莲池,她的指尖死死抠着池边的青石,嘴里反复喊着两个名字:“景年,景珩……”
景珩。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陆景年混沌的意识。他猛地看向男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叫景珩?陆景珩?”
男人——陆景珩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抬手,缓缓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一张与陆景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眉骨下的痣,比陆景年的那颗更深、更艳。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陆景珩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母亲说,只有四枚令牌聚齐,双生莲影现世,才能解开朱莲池的诅咒,才能让她重见天日。陆景年,你以为你查的是朱莲秘案,是陆家的冤案?不,你查的,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命。”
捕快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为首的副手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颤声喝道:“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陆大人,属下护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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