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2/2)
“石头?”
乔茜挑眉。
“有些矿石质地较软,色泽偏红的便是。”
原来如此。
乔茜侧目打量。
阿飞又恢复了那副冷硬姿态,双眸漆黑深邃,宛如两块寒石,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漠然气息。
于是,她话锋一转:“狼的脚印,你可识得?”
“嗯。”
或许是心底里对乔茜存有几分亏欠,他此番倒是颇有求问必答的架势。
再次抬手,在窗棂上描摹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的观察敏锐度极高,手腕稳当,脑海中有何物,笔下便能现何形。
乔茜瞥见窗上那一滩模糊的爪痕,强忍着笑意调侃:“不如把你的手按上去瞧瞧。”
阿飞愣住:“为何?”
乔茜晃着脑袋,连声催促:“试试嘛,快试试嘛。”
阿飞沉默片刻,依言将手掌覆了上去。
水汽瞬间濡湿了他的掌心。
原本滚烫的温度撞上冰冷的玻璃,恍惚间似有细微的滋滋声响起。
他收回湿润的手掌,抬眸看向乔茜。
乔茜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这才是真正的狼掌印。”
说罢,她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只留下阿飞一人伫立原地。
阿飞眉头微蹙,显然未能参透其中的深意——毕竟年纪尚轻,哪里能领悟动物塑这种高深莫测的道理。
正因这份“无知”
,他在酒馆住客中显得格外从容淡定。
既未对着周遭事物啧啧称奇,也未因那面白墙便妄加揣测主人家的清雅心性。
他的恢复能力惊人。
即便身中剧毒、高热不退,不过三日时光,便已生龙活虎地赤着上身,在院中忙碌起来了。
乔茜把画面回想得这般真切,全因方才瞥见阿飞那副光景。
廊下寒风凛冽,那人 着上半身,正蹲在水盆前搓洗衣物,动作机械而沉闷,伴随着有节奏的哼唧声,一下又一下。
乔茜:“……”
满腔怒火化作无语,她大步跨上前,伸手便要去揪人,意图将这家伙像扔垃圾一样丢回屋内取暖。
阿飞身形微晃,堪堪避过那只手,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勾勾盯着她。
“大冷天跑出来作死,你是嫌命长,怕自己冻不出病来?”
乔茜没好气地训斥。
“我不冷。”
阿飞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乔茜眯起眼,眼神凌厉如刀:“我的规矩里,你的冷暖由我定夺,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阿飞:“……”
心底那句“凭什么”
刚要浮出水面,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对面那双圆睁的黑眸毫无波澜,死死锁住他,宛如潜伏在幽暗林间的猛禽,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飞沉默了,喉结滚动两下,最终选择了闭嘴。
“别磨蹭,进屋去。”
乔茜指了指身后,“既然要洗,为何不待在屋里?外头风大。”
“屋里湿滑,容易积水。”
阿飞给出了理由。
“胡扯。”
乔茜摇头否定,“是你没看仔细,根本不会弄。”
这孩子显然对现代设施一无所知,连下水道构造都没见过,更别提淋浴喷头的使用说明书了。
况且他此刻高烧未退,乔茜也懒得亲自教导这套复杂的水电系统。
她索性拽着阿飞进了浴室,指着花洒、热水器以及洗漱用品,简单粗暴地演示了一遍操作逻辑。
阿飞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观察。
乔茜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头撞上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
阿飞眉头微挑,无声地询问:看什么?
乔茜试探性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阿飞反问,一脸茫然。
乔茜叹气,恨铁不成钢地咂舌。
阿飞依旧是一脸问号。
“罢了。”
乔茜摆摆手,决定不再纠结这种无意义的社交礼仪,“烧退了就行,洗完记得吹干头发,不然感冒加重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去给你找套干净衣服。”
阿飞之所以执意要在室外动手,大概是因为他确实囊中羞涩,仅有的一套衣物早已损毁。
当初被乔茜暴力拆解时,那件外衣连同内衬的金丝软甲一起报废,后来陆小凤接手照顾他,顺手塞给他一件贴身里衣暂时代替。
说起陆小凤这件衣服,不得不吐槽一句——品味真是独特。
哪怕是件普通的里衣,也熏染着浓郁的脂粉香气,那种扑面而来的轻佻与 ,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味儿来。
仿佛只要这人出现,周遭空气都会变得暧昧粘稠。
之前陆小凤还嫌弃眉镇的香料铺子货色低劣,搜罗不到上等货色,现在看来,这味道确实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眼下阿飞已经能下床活动,总不能让他穿着别人的旧内衣满屋子晃悠,必须尽快置办几身行头。
这年头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即便是在保定这样繁华的通都大邑,也没有成衣店提供标准化尺码的现货购买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