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1/2）

少年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阿飞。”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粥碗，停顿片刻后，再次强调：“让你杀的人，若还活着，那就只能是我死。”

乔茜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先把这碗粥杀了吧。”

食物升腾的热气，柔化了阿飞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

他盯着碗里的粥，并没有像乔茜预想的那样狼吞虎咽。

相反，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细细咀嚼其中的蔬菜和肉丸，神情虔诚而天真，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汲取每一丝生存所需的营养。

灶台上的老伙计，此刻心里头那个美呀。

这就好比自己掏心窝子做出的手艺，终于撞见了对味的知音。

那种被珍视的满足感，顺着热气直往心坎里钻。

连他眉梢那点常年不散的寒霜，似乎都被这碗粥的温热给化开了。

那双眸子里亮起了光，不是算计，也不是警惕，而是纯粹得像孩童般的欢喜。

目光落在粥面上那抹翠绿时，他眼底的困惑一闪而过——

野菜？

那是开春才有的稀罕物。

眼下大雪封山，寒气逼人，竟也能尝到口鲜嫩的春意？

若是换了个心眼多的，这会儿脑子里准得转上八百个弯，猜测这乔家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但阿飞不一样。

这是他头一回踏出大山门，山下的世界对他而言全是未知。

所以他只是愣了一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凡人的日子呗。

至于为什么冬天能吃到菜？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乔茜看得真切，这孩子对万事万物都抱着这般“既来之则安之”

的天真态度。

就拿床铺来说。

陆小凤那货色，看见沙发就手痒，恨不得剖开看看塞的是什么棉花；躺床上也要琢磨下陷的深浅。

阿飞却从不瞎折腾。

他觉得这就该是住的地方，不用像以前那样睡在扎人的草堆上，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正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因为不懂新奇，所以不会大惊小怪。

比如窗外那块通透的玻璃。

阿飞盯着看了半晌，一动不动。

乔茜在心里偷着乐：瞧见没？没见过吧？厉害吧？漂亮吧？

谁知阿飞抬起手，指尖在那蒙着雾气的玻璃上随意划拉了两道。

痕迹清晰可见。

他那双总是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竟难得溢出一丝笑意。

乔茜忍不住探头探脑。

可那笑意还没维持三秒，就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迅速收敛。

刚才融化的冰层再次凝固，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峻如剑、孤傲如雪的少年。

“你会不会画脚印？”

乔茜忽然问。

阿飞一愣：“什么？”

乔茜身子一软，像条灵活的猫似的探过身去，凑到窗边。

她攥紧拳头，用手掌侧面在玻璃上一按，再用五根手指头依次点缀。

转头冲阿飞一笑：“瞅瞅，像不像？”

阿飞沉默。

……

还真别说，有模有样。

阿飞的眼神有些恍惚。

或许是屋里的暖气太足，熏得他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

又或许是窗外的风雪太厉，让他的本能想要蜷缩起来，永远躲在这干燥温暖的被窝里不再出来。

病痛让他嗓音沙哑，听起来闷闷的。

“像人的脚。”

他低声说道。

乔茜打趣道：“哟，挺严谨嘛。

看来你是行家，很会认脚印？”

阿飞缓缓点头：“我在山上长大，靠这个捕猎。”

既然是猎手，怎么可能看不懂地上的痕迹呢？

乔茜眼波流转，顺着台阶往下走：“那你晓得怎么画熊掌印不？”

阿飞略一沉吟，颔首。

他伸出食指，在那层蒙着雾气的玻璃面上，徐徐勾勒出一团轮廓。

指节修长，甲面圆润如珠，透着股洁净感。

这少年身形清瘦却蕴藏着爆发力，指骨分明且凸起。

那是常年紧握兵器留下的痕迹——毫无疑问，这是一双标准的剑客之手。

想起点红那双手，亦是这般模样。

指甲修剪得整齐光亮，掌心干燥温热。

每当她运力之时，苍白肌肤下的青色筋络便会凸显出来，随着脉搏重重搏动。

古书里有言，西门吹雪亦极度讲究指尖修饰。

难道这是习武之人的通病？

好奇心驱使下，乔茜脱口而出：“住在深山老林里，也能把指甲打理得如此妥帖？”

阿飞神色平淡，语气毫无起伏：“拿石头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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