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1/2)
垂眸一看,心头微动。
钗尾悬挂着细巧的粽子挂饰。
寻常蕤宾佳节,女子多以轻纱制粽插于发间,寓意吉祥。
然而眼前这两串,一纯金,一足银。
金者以赤绳串联,银者则用银链缠绕。
银粽中空,内藏一颗小巧的红玛瑙珠。
想来是取意红枣馅儿的甜蜜吧。
掌心托起,轻轻摇晃。
玛瑙撞击银壁,发出玲珑剔透的脆响。
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乔茜双眸微张,满眼喜爱,忍不住伸手拨弄那两串小粽子。
一点红垂眸注视,声音低沉:“边角料手艺粗糙,权当给你玩闹。”
乔茜闻言,眼眸瞬间抬起,若有所思:“红大爷以前打过更精致的首饰?”
话未说完,她又自顾自地惊叹起来:“哎呀……真是没想到……”
一点红沉默不语。
他乃是天下无双的铸剑大师,作品有价无市。
若有人求他打造器物,需得千般讨好,万种周全。
金银珠宝虽非其专攻,但他见识广博,鉴别眼光自然毒辣。
孰优孰劣,心中自有定论。
乔茜眼睛瞪得更圆,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有人送你?”
一点红闭口不言。
他隐约觉得,这丫头脑回路有些清奇。
罢了。
他淡淡道:“早些安歇。”
“说完了?”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应允,抬脚欲往回走。
身后忽地飘来乔茜的轻语:“红爷,端午那日的五彩绳我备下了。
眼下……还没编完。”
话虽如此,方才一点红踏入屋门的刹那,分明瞧见她指尖最后一道结扣已然收紧。
但他并未点破,只从鼻息间溢出一个单字:“好。”
离愁别绪究竟是何物?
幼时乔茜有位极为亲近的表姊。
每逢那人登门,满室生辉;可一旦提及归期,她便哭得撕心裂肺。
长辈们总是温言哄骗:“不过是暂别片刻,你且安睡,明日睁眼,姐姐便在你榻旁了。”
她信以为真,却次次落空。
年岁渐长才惊觉,世间谎言大抵都披着温情脉脉的外衣。
大学散伙饭上,众人举杯畅饮,豪言科技昌明,天涯若比邻,一张车票便能重逢。
笑语喧哗中,无人深想前路。
临行站台,泪痕依旧斑驳。
彼此心底澄明如镜:这一别,山高水长,再聚首何其渺茫。
数载光阴流转,昔日同窗音讯渐稀。
非无话可说,而是话题已随岁月风化。
某次结伴远游归来,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怅惘——那些年少时的悸动与默契,竟再也复刻不出分毫。
更有些离别,来得毫无预兆。
昨日还对着电话抱怨周末想吃母亲手作的青椒肉丝,次日便成阴阳两隔。
没有预演,没有铺垫。
生活从不讲究戏剧张力,告别之日并无配乐烘托,亦无旁白解说。
一切寻常得如同清晨的一缕微风,平淡无奇,甚至让人错愕于那一刻竟是终局。
直到多年后回首,方知那是此生最后的凝望,珍贵得令人战栗。
故而,乔茜对分离这件事,向来抵触至极。
她心中构想的极致幸福,绝非权倾天下或富甲一方,而是亲友围坐,灯火可亲,日日相伴,岁岁相守。
然人生常态,往往是聚少离多。
正如古人所叹,月有盈亏,事难周全。
她凝视着那道转身融入风雪的背影,独坐在沙发一角,思绪漫延良久。
距离端午尚有两日。
既然舍不得,便要想尽办法将他困在此处。
哪怕失了体面,也要耍赖撒泼,甚至以威胁之姿逼其师父出面截留!
乔乔在脑海中无声呐喊,画面感极强。
“哼,乔大掌柜,您真不打算让尊师知晓咱俩这点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语调轻佻又透着股子阴冷,乔茜嘴角一抽,心里暗骂一声老六。
但这威胁反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解开死结的钥匙。
她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手中的五色丝线在指尖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乔茜毫无睡意,抓起桌角的酒碗,仰头灌下大半杯麦酿。
微醺感顺着喉咙滑下,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带着草莓甜香的嗝。
这才心满意足地洗漱歇息。
谁知前脚刚沾枕头,脑海中那个装死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弹窗。
“紧急委托:截胡「金丝铁衣」”
“背景情报:江湖神偷戴五 了武林三大奇珍之一的「金丝甲」。
为此已有十余人折损性命。
作为天下一黑店的主事者,阁下是否要分一杯羹?……”
“截止期限:九十天”
“完成赏赐:快乐水一瓶;金丝铁衣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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