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1/2)
正因如此,他才惊觉往昔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才明白自己究竟毁了那些无辜少女的一生。
这份迟来的悔悟,让他此后二十载未曾再越雷池半步。”
他目光扫过雄娘子,眼底泛起湿润。
那是对眼前人最深切的悲悯——尽管这悲悯的对象,恰恰是雄娘子本人。
江湖从来非黑即白。
所谓快意恩仇,不过是多数人手上沾染腥红的借口。
在那片天地里,道德高低并非衡量标准。
真正立身的,唯有“义”
字。
待友以诚是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义,不恃强凌弱更是义。
相比之下,采花贼这类渣滓,连踏入江湖底层的资格都没有。
盗亦有道,侠者尚能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而采花贼凭借什么立足?难道玷污良家妇女也能算作某种正义?若是将豪门的千金视作劫富济贫的目标,或是侮辱品行不端的妇人当作替天行道的手段,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因此,此类败类,人人皆欲除之而后快。
黄鲁直不顾世人唾骂,竟要庇护这种肮脏之物,实在荒谬至极。
更令人齿冷的是,他竟拿亲生骨肉做挡箭牌。
乔茜面色清冷,言语如刀:“若令嫒知晓其父竟是这等行径,只怕未必肯认这个爹。”
此言精准刺中痛处。
雄娘子勃然变色,厉声喝斥:“此事与你何干?你也配妄议我女儿?!”
乔茜瞬间炸毛,手中柳叶刀铮然出鞘,高声嚷嚷:“要打便打!黄老前辈不妨睁大眼睛瞧瞧,您口中那位端方仁厚的君子,只因被揭穿 ,便要 灭口么?”
呵,玩起无赖手段,谁不会?真有胆量就动手啊!
一点点紧握剑柄,指节泛白。
曾联手诛杀淫贼的经历历历在目,再宰一个恶徒,绝非难事。
陆小凤与花满楼立于旁侧,变故骤生,二人虽感诧异,但立场早已明晰。
花满楼声音平淡,却透着力道:“雄先生当真要动手?”
陆小凤紧随其后,语调微冷:“黄老前辈莫非也想封住众人的口?”
黄鲁直怒喝一声:“够了!”
乔茜猛地抬眼,目光凶狠地瞪向这位伪善的“温良版丁蟹”
。
黄鲁直长叹一声,气息颓唐。
其实,自与雄娘子结交之日起,他便预见到今日这般难堪境地。
然而,即便知晓结局,他亦未选择断交。
毕竟,他本就是这般执拗之人。
他暗自笃定,往昔的罪债即便未清,也绝非今日了断之时。
毕竟命丧于此,太过荒唐且可惜。
黄鲁直早已备好了后手。
若是逼至绝境,强行 或是 灭口,皆非正道,只会让他从受害者沦为加害者。
思及此处,他转向乔茜,眸光依旧温润如水,语气却字字铿锵:“该言尽言,诸位若执意取他性命,在下无权干涉。
但有一点——”
陆小凤接茬道:“哪一点?”
黄鲁长叹一声,神色悲怆:“挚友若在眼前殒命,而我苟活于世,此举大不义。
我黄鲁直绝不愿独自偷生!”
这招果然狠辣。
这是将道德枷锁死死扣在了众人的头顶。
看那老者眼中澄澈而执拗的神采,便知此言绝非虚张声势。
若雄娘子真死了,这位老前辈定会当场自刎以谢天下。
这般阵仗,远比书本描写来得震撼。
乔茜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难以置信。
此人前半生作恶多端,连水母阴姬那般心机深沉之人都被其算计过,却能侥幸存活,全赖阴姬自信能掌控全局。
如今后半生,竟又撞上黄鲁直这等痴儿,愿为其陪葬。
人心毕竟不是铁石所铸。
面对这种以死相逼的道德 ,谁还忍心做那个逼死忠义的罪人?
乔茜虽对这只“温良丁蟹”
毫无好感,甚至厌恶至极,但身旁的陆小凤与花满楼显然深受影响。
陆小凤已呆立当场,口中喃喃自语,满脸纠结。
他本就吃这一套。
若乔茜此刻还要坚持杀伐决断,阻力必将巨大,甚至可能危及自身安危与友情。
但这并非她的初衷。
她早有对策。
乔茜故作无奈,重重跺脚,长叹一声,恨声道:“雄娘子,你的命真是硬啊!”
听到这话,雄娘子紧绷的神经稍松,随即得寸进尺地要求:“还请阁下发誓,绝不泄露我还活着的事,将那册子归还于我。”
好一个蹬鼻子上脸!
乔茜视而不见,忽而话锋一转:“你们可听过三少爷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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