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敌使再临,意图难测(1/2)
第620章:敌使再临,意图难测
晨光刚透窗纸,我正坐在案前翻看信己堂第二批选址的文书。炭盆里火势已尽,只剩几缕青烟从灰中浮起。昨夜写下的批注还摊在桌上,墨迹干透了,字边微微卷起。我伸手将纸页抚平,提笔补上一句:“工匠甲带队即日动身,沿途驿站供食宿。”搁下笔时,指尖沾了点残墨,顺手在袖口擦了。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硬底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节奏稳而急。侍卫甲在帘外跪地通报:“敌国使者乙已于辰时三刻抵城门,持节求见。”
我没有抬头,只问:“可按礼制安置?”
“暂居鸿胪寺驿馆,未提具体来意。”
我点头,“知道了。你去传令,依宾礼待之,勿怠慢,也勿亲近。饮食照例双份查验,出入记档,不许私会外人。”
“是。”
他退下后,我起身走到架前,取下一本旧档。封皮磨损,边角翘起,是历年各国使团往来记录。翻开近年几页,手指停在三个月前那行字上——“敌国遣使禹言,入境北陆,驻七日返”。再往前翻,此前五年间,该国仅通商使一次,且未入京。
这次却是南陆水路而来,绕开了所有边关要道。我合上册子,又抽出另一本地方奏报,查其行程路线。果真,自渡口登岸后一路直趋都城,中途未停任何军镇或粮仓。随行人数三十七,比上次多出三倍有余,却无国书副本呈递礼部。
指尖轻叩案角,一下,两下。没有国书,便不算正式外交;人数众多,却不携重礼,也不像求盟。既非战前试探,又不像慕名来访。非常之举,必有所图。
我将档册归位,转身走向内廊。珠帘垂落,外头已有低语声传来。
“前番使者走后,北境哨所即遭袭扰,此番再来,必有图谋!”是大臣甲的声音,压得不高,但足够清晰。
“今我文化兴盛,万民归心,或彼邦慕名而来,欲求通学。”另一人接话,语气谨慎,“若拒之门外,恐失人心。”
“通学?他们连字都识不得几个,学什么?”
“未必是为学技艺,或是想探虚实。”
“那更该严查其行踪,岂能任其在京游荡?”
我掀帘而出,众人止语,低头行礼。我扫了一眼站在前列的大臣们,袍角还沾着晨露,应是刚从宫门外赶来。
“敌国多年闭塞,忽而遣使,确为反常。”我说,“然非常之时,更需镇定。他们既持节而来,便是客人。客未言事,主先疑心,非大国气度。”
有人张嘴欲言,我抬手止住。“先观其行,再断其心。鸿胪寺按规接待,禁军巡街如常,各部照旧办公。谁也不许私下打探、挑衅生事。若有违者,以扰乱朝纲论处。”
众臣互望一眼,陆续领命退下。脚步声散去,庭院重归安静。檐角滴水落在石阶上,啪的一声,惊起一只麻雀。
我回到内殿,坐回案前,重新翻开那本旧档。这次看得更细。前几次邻国遣使,无论和战,皆有明确路线与停留地点记录。唯独此次,行程隐去大半,仅由鸿胪寺报备入境时间与人数。我唤来侍卫甲,低声吩咐:“派两名暗线,混入驿馆杂役之中。不必近身,只查其夜间往来、密函传递、饮食偏好。记住——不惊动,不接触。”
他应声退下。我合上档册,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换朝服。玄色宫装取了出来,金线绣的狐形暗纹在晨光下不显张扬。我让宫女系紧腰带,又将发间步摇换了一支素些的,不带流苏。
今日不宜太显。
穿戴妥当后,我取出一枚尾戒,在指间转了一圈,最终没戴上。此时不动用妖力,也不露锋芒。我只是朝廷命官,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妖妃。
“明日辰时,我去鸿胪寺‘迎客’。”我对镜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身后的人听。
镜中人面色平静,眉间朱砂未加深浅。我没有笑,也没有皱眉。一切如常。
走出内殿时,天已全亮。阳光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屋檐的影子。远处传来鼓楼报时的钟声,九响,正是早朝散去的时辰。几名小吏抱着文书匆匆走过回廊,见我来了,连忙靠边行礼。我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途中经过一处偏院,见几个工匠正在修整围墙。一块新木料刚架上去,还未钉牢。有个老匠人蹲在地上,拿尺子量榫口尺寸,嘴里念叨着什么。我停下看了两眼,没说话。这活儿他们能办好。
再往前便是通往宫门的主道。两侧槐树新抽嫩叶,风吹过时沙沙作响。一辆空马车停在道旁,应是刚送完某位大臣离宫。车夫靠着轮子打盹,草帽盖住脸。我没惊动他,绕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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