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机构筹建,人才汇聚(2/2)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静了下来。片刻后,一位老铁匠从背囊里掏出一本油纸包好的册子,放在临时搭起的桌上。“这是我家传的锻刀图谱,三百六十式,从未外传。今日,献给信己堂。”
接着,陶匠拿出窑变釉方,染坊妇人捧出失传的植物染法,连那位先前质疑的学者乙,也从箱底取出一摞手抄本,登记入册。
正午时分,主厅已初具模样。工匠们按图施工,木料堆在院中,刨花纷飞。学者们清理出西廊,摆上书架,开始分类编目。孩子们在廊下帮忙编号木匣,老人坐在檐下补织机。
我正核对名单,忽听外头一阵忙乱。原来雨又下了起来,不大,却持续不断。几块刚运来的松木搁在院中,已被打湿。
工匠甲跑来,脸色焦急:“木料受潮,明日无法上漆,工期得延。”
我看了看天,雨丝斜斜地飘着,檐水连成了线。
“停工一日,不误事。”我说,“请各位匠人进堂,讲讲古法防蛀术。木料泡桐油、晒干、熏艾,这些功夫本就不该省。”
工匠甲一怔,“您是说……趁这工夫教学?”
“正是。”我又转向学者乙,“您熟节气,不如讲讲‘雨水’与‘惊蛰’对营造的影响。大家一边避雨,一边学。”
众人先是沉默,随即有人笑了。一位老木匠拍腿道:“嘿,我年轻时跟师父学艺,下雨天就是听课日!”
于是,主厅临时成了讲堂。老匠人站上台,手持一块陈年木料,讲解如何辨识纹理、防虫蛀;学者乙则展开一幅手绘节气图,讲述何时伐木、何时制胶最为适宜。听众围坐一圈,有匠人,有学者,也有家属孩童。
到了傍晚,雨停了。工匠们重新开工,手脚更利索了。我见东厢灯火通明,工匠甲正带着人赶制“百工陈列架”,锯声、凿声、敲打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热闹的曲调。
西廊那边,学者乙与几位老儒伏案疾书,桌上摊着《民间抄本目录》,旁边堆着刚整理出的竹简与纸卷。他们正在拟定分类体例,争论某个条目该归“技艺”还是“礼俗”。
我未打扰,只让内侍悄悄送去两桶热粥、几盆新炭。粥桶放在廊下,炭盆摆在角落,谁冷了自取,饿了自盛。
夜深,主厅只剩我一人。案上堆着各地报备的技艺清单:西北的皮影刻法、江南的缂丝技艺、岭南的藤编工艺……每一张纸上都按着指印,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全是亲手所留。
我翻到苗绣那一栏,老妇的名字旁多添了一行小字:“愿授徒三人,长女、次女、外孙女。”
朱笔蘸了蘸,我在下方批注:“优先安排居所,配两名助手协助记录。”
炭火噼啪一声,火星跳起,映得纸面微亮。我抬头,见窗外月出云隙,照在院中刚立起的梁柱上,影子斜斜地投在墙边。
工匠甲还在东厢忙碌,身影在窗纸上晃动。西廊灯未灭,学者乙低头写字,笔尖沙沙作响。
我合上名册,披上薄氅。这一夜还长,明日还有三处选址要查,五份章程要审。但此刻,我不急着走。
信己堂的地基已经夯过一遍,梁也立了起来。人来了,话讲了,心也落了地。
我拿起笔,在新一页纸上写下:“三月初七,信己堂首日营建,百工至二十七人,学者十一人,携技艺四十三项,文本六百一十二卷。雨一日,未停工。”
写完,吹干墨迹,夹进名册。
窗外,月光移过屋脊,照在门口那块木牌上。
“此处非官衙,乃共业之所。”
字迹清晰,无人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