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杀局将成（1/2）

天还没亮透，山林里就起了雾。雾气又湿又冷，顺着树叶往下滴水，滴在脖颈上，冻得人直哆嗦。苏晚趴在土坡最高处的一块青石后头，身上盖着一张用树枝和枯草编成的伪装网，整个人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阿九趴在她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座山丘。少年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发黏。

“别紧张。”苏晚压低声音，“咱们今天只观察，不动手。”

“我不紧张。”阿九咽了口唾沫，但握刀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苏晚没再说话，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成两半，递给阿九一半。两个人无声地嚼着饼子，目光一刻不离那座山丘。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雾气渐渐散了。山丘上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座不高的土坡，顶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树下堆着几块大青石。从苏晚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山丘顶部一览无余，连石头缝里长的野草都能数清。

“来了。”阿九忽然压低声音。

苏晚抬起头。

一队人马正从山下往山丘上走。走在最前面的是十来个身穿皮甲的护卫，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护卫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

男人身形瘦长，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一个罗盘。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脚尖点地时会停顿半秒，然后再迈出下一步。

“无面。”苏晚眼睛微微眯起。

白袍男人走到山丘顶部，在那块最大的青石旁边站定。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老鸦山据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罗盘，放在掌心里细细观察。

罗盘的指针在轻微地颤动，在晨光里反射出细碎的光斑。白袍男人盯着指针看了很久，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在自言自语。

“他在干什么？”阿九小声问。

“确认方位。”苏晚盯着那个罗盘，“他在用那玩意儿定位——可能是在找穿梭点，也可能是在感应其他穿越者的位置。”

话音刚落，白袍男人忽然抬起头，目光朝着苏晚这边的方向扫过来。

苏晚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阿九也僵住了，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白袍男人的目光在这片树林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十秒钟之后，他收回视线，把罗盘重新塞回怀里，转身往山下走。

等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山坡下，苏晚才长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察觉到了。”阿九脸色发白，“他刚才肯定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察觉到有人盯着，和察觉到是谁在盯着，是两回事。”苏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现在只是怀疑，但不确定。而且——”

她看了一眼天色，“他每天早晨的观阵时间，只有一刻钟左右。护卫虽然多，但分散在山丘四周警戒，他本人站在山顶上时，至少有三到五秒的空窗期，护卫的视线会被山石和树木挡住。”

“三到五秒。”阿九咽了口唾沫，“够吗？”

“够了。”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陆北川从瞄准到射箭，只需要两秒。”

两人摸黑回到据点时，天已经大亮了。陆北川正在武器库里，用磨刀石细细打磨那支铁箭的箭头。磨刀石和铁器摩擦时发出细密的嗤嗤声，火星四溅。

“确认了。”苏晚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明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无面会出现在山丘顶部。时间窗口一刻钟，射击空窗期三到五秒。”

陆北川停下手里的活，拿起那支箭，对着光线仔细检查箭头。箭头被磨得锋利无比，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寒光。

“距离？”他问。

“一百五十步。”苏晚说，“我用步测过了，误差不超过五步。”

“风向？”

“东南风，三级左右。”

“遮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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