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半警报与精准反杀(1/2)
苏晚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劣质信纸,随便折了两折,往豁口茶缸底下一垫。红墨水洇出来的印子跟干了的血差不多,她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外头天已经擦黑。院里李二柱还在那儿“叮当”砸废铁。屋里炉子烧得太旺,窗玻璃上全是水汽,顺着窗棂往下淌,闷得人喘不上气。
陆北川把匕首往靴筒里一插,勾过把椅子坐下。木头椅腿蹭着青砖地,“刺啦”一声响。
“沈默漏底了?”他问。
“不可能。”苏晚端起茶缸灌了口凉茶。水太拔凉,激得她牙根泛酸。她啧了一声,“沈默那只老狐狸,卖了我们对他有啥好处?再说了,他去齐齐哈尔披的是收山货的皮,接触的都是些底层的工人。无面就算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三天时间也摸不到咱们这儿。”
她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能收到风声,纯粹是昨天沈默撺掇村民闹事闹的。几百号人堵市委大门,他一个当厂长的要是这都听不见,早死透了。他知道有人搞他,至于为啥把信寄这儿——”
苏晚哼笑一声,透着股嘲讽:“咱们这半年动静太大了。黑山屯八十亩地,县城这破收购站,外加红石岭的军供合同。随便哪个有心人翻翻账,都能看见陆家村冒出个姓苏的,钱赚得邪乎。无面这是在广撒网。把周边所有冒头的新势力全扒拉了一遍。这种信,他指不定一口气寄了十几封。”
陆北川听完,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下来一点。
“合着他根本不知道,你就是燕朝那个把他堵在据点门口揍的夜莺。更不知道老鸦山那摊子事的根儿,就在咱们这破村里。”
“对头。”苏晚点点头,“这不是精准打击,这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的火力侦察。我要是真被这张破纸吓住,把买卖停了,那才是上赶着把底牌亮给他。举报信接着寄,化工厂接着搞。他不是要烧鸡场么——”
她抬眼,视线掠过陆北川,下巴往门外一扬。
陆北川站起身,扯着胳膊伸了个懒腰。肩膀骨节“咔咔”响了几声,跟炒豆子似的。
“行,这活儿归我。”他语气平淡得很,“他真敢派人来,我保证他来的时候是走着的,回去的时候得让人拿簸箕撮。”
当天夜里,陆北川压根没上炕。
他蹲在收购站后院的破烂堆里扒拉了半天,翻出三捆攒下来的军用尼龙绳。又从废轴承里抠出十几个钢珠,顺手拎了几个锈得掉渣的空铁桶。
等全村的灯都灭干净了,他才裹上那件破棉袄,猫着腰,一路摸到了村东头的温泉鸡场。
鸡场外头那圈土坯墙,统共也就半人高,风大点都能吹掉一层土。陆北川贴着墙根蹲下,抽出匕首,硬是在冻得跟铁板一样的地上豁开一道浅沟。这活儿费劲,挖完他指尖都红了。
尼龙绳顺着沟埋进去,上面撒一层炉灰。再拿脚随便一蹭,跟周围的烂泥地一模一样,神仙来了也看不出破绽。绳子另一头穿过墙根的破铁环,死死系在倒扣的铁桶里。桶里悬着那堆钢珠。
这套路是他前世出任务玩剩下的。最简陋的绊线警报。只要有人翻墙落地,脚尖随便勾一下绳子,钢珠撞铁桶的动静,在这死寂的冬夜里,二里地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围着鸡场绕了四圈,耗了整整四个钟头,把所有能落脚的豁口全给封死了。
弄完这些,他拍拍手上的土渣子回了家。到家也没闲着,先是把院门上那根糟朽的木门闩卸了,换了根手腕粗的精钢杠子。接着又摸到后院柴火垛底下,悄无声息地掏了个隐蔽的洞口。洞口直通后山矿洞方向。
狡兔三窟,退路得留足。
接下来的五天,陆家村安分得邪乎。别说放火的,连个偷鸡的黄鼠狼都没露过面。
白天,苏晚该干嘛干嘛。去县城盘账,去鸡场数蛋。碰见赵婶,还笑眯眯地扯两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封用红墨水写的破信,早被她抛到脑后了。
到了晚上,两人就开始倒班。
陆北川把那杆单管猎枪擦得锃亮,枪膛里塞满大号铅弹,就搁在炕席边上。他排班排得跟生产队记工分似的:“一三五你守前半夜,二四六我来。周日轮空。”
苏晚没二话,把那把黑星手枪往枕头底下一塞,和衣而卧。
炕上,两人中间依旧横着那道雷打不动的“楚河汉界”。
不过,雷劫双穿留下的后遗症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有时候苏晚睡着睡着,骨头缝里那种抽筋拔骨的疼就泛上来,眉头无意识地拧成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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