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敌人的底牌与产业链（1/2）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窗玻璃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苏晚被烤得有点出汗，顺手把脖子上的粗线红围巾扯下来，连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棉服一块儿剥了，随手扔在炕沿上。

里头就剩件纯黑的高领紧身毛衣。

陆北川正坐在炕沿边上，手里捏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蹭着那杆单管猎枪的枪管。听见动静，他眼皮掀了一下。

视线在她掐得极细的腰线和挺拔的胸前停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挪回桌上的照片里。

“这孙子下棋比咱们看长远。”陆北川嗓子有点发干，带着常年抽劣质烟熏出来的沙哑，“咱们搁这儿倒腾二手货赚差价，人家直接从源头搞起了流水线。燕朝铁骑军用的那些复合弩、冲压箭头，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半成品火器，根儿全在这个化工厂里。”

苏晚勾过一条长板凳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捡起桌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调查材料，一页页往下翻。

“齐齐哈尔华侨化工厂。”她念出抬头那几个字，嗤笑了一声，“许振华……这无面还真是个钻空子的高手。现在刚改革开放，到处都在抢着招商引资。他倒好，披了张‘归国华侨’的皮，不光从地方政府手里抠出大片便宜地皮，还白占了免税三年的便宜。这护身符，够硬。”

陆北川把猎枪往旁边一搁，捏起张照片凑到煤油灯底下。照片拍的是化工厂大门，上头还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大干快上，争创外汇”。

“看这几辆解放牌。”陆北川指尖点着照片边缘，“车厢盖着厚帆布，轮胎压得这么扁，里头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农用化肥。再看门口这几个保安——”

他指了指照片上几个模糊的人影：“腰板儿挺得跟标枪似的，手一直虚搭在武装带上。这哪是厂里保卫科的闲汉，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兵。”

“明面上报备的是化肥和洗涤剂。”苏晚把材料扔回桌上，“但咱们都清楚他锅炉里熬的是什么。硫磺、硝石、高纯度工业盐，搞不好连黄磷都提炼出来了。这些玩意儿装车拉走，随便找个没人的破仓库当穿梭点，就能源源不断往燕朝倒腾。放冷兵器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王炸。”

“难怪铁骑军几个月就搞出了半火器。”陆北川把照片甩在桌面上，“咱们在老鸦山手搓那几十斤黑火药，差点没把命搭上。人家直接工业化量产。半个月后总攻，他要是真拉出几门土法铸的红衣大炮，咱们那点地雷阵，连听个响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得被平推。”

“想平推老鸦山，也得看他的补给线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苏晚站起身，走到窗前，指尖抹开玻璃上的水汽，盯着外头黑漆漆的夜。

“沈默既然把情报递过来了，这把现成的刀，不用白不用。”她转过头，眼神冷得出奇，“走，连夜去趟省城，当面跟他对对账。”

三个小时后，哈尔滨，南岗区废弃仓库。

外头风雪大得邪乎，卷得仓库顶上的铁皮哗啦啦直响。沈默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灰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缩在一个生锈的汽油桶边上烤火。桶里劈柴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把他那张瘦长脸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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