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钓鱼见面(1/2)
纸条被拍在桌上。字迹挺张狂。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一百四十二号。旁边还坠着四个小字:新华旧书店。
“连咱们是一男一女都摸透了,还特意把你这把快刀摘出去。”苏晚抬眼看陆北川,“这孙子怕你。说明他身手不行。”
陆北川没接茬,反手把猎枪往桌上一拍。力道没收住,磕得粗瓷茶缸里的水溅出几滴。
“我不去,放你一个人去他地盘?”他声音沉得发冷,半点商量的余地没留,“道外那片棚户区我闭着眼都能走。巷子窄得连辆倒骑驴都掉不了头,真动起手,你往哪撤?这局不能这么接。”
旁边站着的老吴连气都不敢喘。他早知道这对小夫妻是狠角色,连胡爷都得敬三分,可谁能想到这俩人关起门来较劲,那股子压迫感能把人活活憋死。
苏晚压根没理会陆北川的火气,转头冲老吴开了口。
“老吴哥,麻烦你给胡爷带个话。这条件,我接了。”她语气平得像在菜市场问白菜价,“明儿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那家旧书店。”
老吴愣了半秒,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裹紧破军大衣推门就走。这屋他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棉门帘晃荡两下,重新合严实。
陆北川盯着苏晚,下颌线绷得死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疯了?”
苏晚没说话,几步走到火炕边,伸手从狗皮褥子底下拽出个旧木盒。“啪嗒”掀开。里头齐刷刷码着两把黑星手枪,外加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这还是上次清剿走私犯,陆北川顺手昧下的“战利品”。
她单手抄起一把,大拇指一按退下弹匣。扫了眼黄澄澄的子弹,“咔哒”一声重新推上。拉套筒,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我清醒得很。”苏晚把枪往后腰的皮带里一插,“这孙子既然敢这么提,就说明他有底气控场。不去,线索就断得干干净净。他在暗处盯着,咱们在明处防着,以后你打算天天睁着眼睡觉?”
她走回桌边,隔着半米远看他。
“他说不见男的,你就真在家里孵小鸡?”苏晚笑了,“腿长你身上。道外你那么熟,找个制高点架把枪,死盯书店门脸,这活儿对你很难?”
陆北川看着她眼底那股子算计的劲儿,堵在胸口的邪火忽然就散了。
这才是夜莺。什么狗屁规则,表面上跟你客客气气,背地里早把桌子掀了。想让她交出主动权?做梦。
“成。”陆北川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绘地图,“我今晚动身,先去道外踩点。明儿中午十二点,我找个能看清书店二楼的狙击位。你进去算时间,三十分钟不出来,或者窗户里有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我直接开枪平了那栋楼。”
苏晚点头。
次日。上午十一点。哈尔滨,道外区。
雪后的省城冷得邪乎。靖宇街两边全是巴洛克风格的老楼,墙皮掉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头青灰色的旧砖。二楼那些生了锈的铁艺阳台上,挂着几件冻成冰坨子的破衣服。楼底下的胡同窄得憋屈,积雪早被踩成了黑乎乎的冰壳子,一脚踩上去直打滑。
街角的国营饭店烟囱呼呼往外喷着白汽。木头电线杆子上还糊着泛黄的标语。路人个个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嘴里哈出一团团白雾。
苏晚在街角一家招待所里换了身行头。
那件土得掉渣的花棉袄被她扔在床上。内里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粗线毛衣,下摆利索地扎进深灰色直筒裤里。皮带一勒,腰线收得极窄。裤腿顺着胯骨往下,笔挺修长。脖颈的线条干干净净,没半点拖泥带水。
外面罩了件半旧的军绿色将校呢大衣。大衣敞着怀,走起路来带着风。
头发高高盘起,拿个黑发卡随手一别。脸还是那张白净的脸,可下颌角的阴影却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往上一挑,不笑的时候,活脱脱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这身皮一披,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是个在黑市里混出头的大姐大。打死也没人能把她跟陆家村那个抠搜算账的小村妇联系到一块儿。
她出了招待所,站在街角,视线闲闲地往对面几栋高楼扫了一圈。
斜对面,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四层。半开的破窗户后头,极快地闪过一点暗沉的金属反光。
是陆北川的瞄准镜。
苏晚抬起左手,扫了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十一点五十分。
她极其细微地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迈步,直奔靖宇街一百四十二号。
新华旧书店。
门脸窄得可怜。两扇破木门敞着,门框上的绿漆早掉秃了。里头光线昏暗,一股子纸张发霉混着灰尘的怪味直冲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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