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夜权衡与底线宣告(1/2)
夜里十点,吉普车把俩人撂在陆家村村口就掉头跑了。
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抽,生疼。两人闷头往家走,谁也没搭腔,就听见棉鞋踩在冻透的雪壳子上,咯吱,咯吱。
进院,门栓“吧嗒”插死。进屋,苏晚头一件事就是把厚窗帘扯得严严实实,连道头发丝粗的缝都没留。
屋里火墙烧得正旺,烘得人脸皮发燥。苏晚把外头的黑呢子大衣一脱,随手扔上炕。她没坐,就在巴掌大的屋地里来回溜达。里面那件暗红毛衣贴着身段,衬得腰细得过分。
陆北川大马金刀地跨坐在长凳上,手里捏着把匕首,一下下刮着桌腿上翘起的木刺。木屑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裤腿。他眼皮半耷拉着,余光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晃,愣是没吭声。
转到第三圈,苏晚停了。
“啪。”
她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直晃荡。
“周卫国这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苏晚指尖点着桌面,冷笑,“给你个编外的皮,明着是雇你打走私犯,暗里就是把你拴他眼皮子底下。回头有啥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还能拿你当不要钱的刀使。一石二鸟,他倒想得美。”
陆北川手里的匕首没停,“歘”地跐掉一条长木刺。
“他就是看上我手黑。”他吹了吹刀刃上的木渣,“昨晚那三个带枪的,换他的人上,非得弄出响动不可。他现在缺一把能悄无声息抹脖子的刀。”
苏晚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他:“那这刀,你当不当?”
“当。”陆北川答得干脆。
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拍:“你费那么大劲弄那份军供合同,不就是图个保护伞?现在人家把伞柄塞过来了,哪有不接的道理。有了这层皮,我以后在山里转悠就是奉旨办事。刀疤刘要是再敢派小弟摸咱们的送货线,我直接按走私特务给他埋了,还不用自己担干系。”
苏晚点头。这糙汉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但当刀,也得有当刀的规矩。不能他指哪你砍哪。”苏晚走过去,双手往桌沿上一撑,身子前倾。
那双眼睛在灯泡底下亮得惊人,透着股算计到骨头缝里的精明。
“第一,不签死契。只接单次活,一单一结,干完拉倒。第二,不去报到,不参加训练,不受他那套军纪管。第三,除了名字和住址,别的底细半个字不透。”
她指节叩了叩桌面:“说白了,你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野路子。钱货两讫,互不相欠。半点隶属关系都不能沾,省得以后想抽身的时候,被他拿军法压着。”
陆北川抬起眼。
视线从她撑在桌面上、冻得还没缓过劲来的红指尖,一路滑到那双算得门儿清的眼睛里。
前世在异能界,夜莺就是这副德行。接活之前,风险、退路、分账,样样抠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占她半分便宜。她压根不信什么交情,只认摆在台面上的筹码。
他嘴角扯了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听你的。”
苏晚直起身,刚要去端那个搪瓷缸润润嗓子。
手腕突然一紧。
被攥住了。
陆北川的手很大,掌心里全是常年摸枪拿刀磨出来的硬茧。隔着一层皮肤,那股子从火墙边烤出来的热度,直接顺着脉搏烫了过来。
苏晚胳膊一麻,本能地往回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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