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觊觎（2/2）

卷发女人眼睛都直了。五块钱，顶她小半个月买菜钱了。

她一把将票子抹进棉袄兜，动作那叫一个利索，抓起老式摇把电话死命摇了两圈，扯着嗓子喊：“喂？总机！给我接县城废品站！赶紧的！”

没半分钟，通了。她把黑色胶木话筒递过来。

苏晚接过话筒。听筒里全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夹着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动静，还有女人娇滴滴的劝酒声，乱成一锅粥。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呢！”胡爷粗哑的嗓门隔着线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酒气。

“胡爷。我，苏晚。”

对面的麻将声停了。

过了两秒，传来“砰”的一声关门闷响，背景音一下干净了。胡爷的声音压了下来：“苏老板？这么晚找我，出变故了？”

苏晚单手揣在兜里，视线扫过柜台角落那盆快干死的吊兰，叶子黄得打卷，全须全尾地耷拉着。

“今天我这边去省城送货。回来路上，被辆黑色桑塔纳跟了五十公里。车牌黑A·3924。胡爷路子广，帮我打听打听，这车是谁的。”

电话那头没声了。

足足静了十几秒，才传来胡爷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嗓门压得极低，透着股遮掩不住的忌惮：“苏老板，你这摊子铺得太猛，惹上活阎王了。那车……是省城刀疤刘的座驾。”

“刀疤刘？”

“这人早年在边境倒腾皮货起家，手底下养着三十几号敢拿土枪拼命的狠角色。这两年洗白做山货药材，一门心思要吃下整个北部山区的渠道。你今天送红星饭店那批货，等于直接把手伸进他碗里抢肉，他不盯你盯谁？”

胡爷叹了口气，话里带上了劝退的意思：“这混球做事不讲道义。他不会明着抢你的车，但阴招防不胜防。去你村里高价抢收、买通你工人半路毁货、或者直接捅到工商局查你账，这都是他玩剩下的。上一个跟他抢药材渠道的老板，仓库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人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呢。”

胡爷顿了顿：“苏老板，听我一句。趁他还没下死手，把红星饭店那条线断了。钱赚不完，犯不上跟这种亡命徒死磕。”

苏晚扯了扯嘴角。

前世在异能界，追杀了她三年的榜一杀手都没能让她让道。现在一个靠收保护费起家的倒爷，也配让她吐肉？

“胡爷，多谢提醒。”她语气平平，“但我这人护食。吃进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是我的。”

“你——”胡爷急了，“你拿什么跟他斗？拼钱你拼不过，拼人手，你村里那几个雇工连土枪都没摸过，拿头去挡他手底下的打手？”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改天去县城请您喝酒。”

没等胡爷再啰嗦，苏晚“咔哒”一声把话筒扣回底座。

旁边那卷发女人正竖着耳朵听八卦，被这动静吓了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报纸里，装模作样地看起头版的生猪养殖新闻。

苏晚掀门帘出去。雪下得更密了，西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陆北川靠在卡车门边，嘴里叼着根烟。风太大，打火机擦了三次都没点着。他正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见苏晚出来，直接把烟拿下来揉碎，扔进雪窝里。

“摸清了？”

“省城刀疤刘。想垄断山货渠道，盯上咱们的货源了。”苏晚拉开车门坐上去，“胡爷说他专玩阴的。抢农户、烧仓库、找公家查账，都是他的绝活。”

陆北川坐进驾驶室，拧钥匙打火。柴油机吭哧吭哧喘了两声，总算转了起来。

“那好办。”他单手搭着方向盘，“我今晚就摸去省城。找到他老巢，先卸他一条腿。要是还不长记性，直接绑了石头沉进松花江。”

苏晚偏头看他。这人眼底的煞气压都压不住，跟前世在废墟里拔刀堵她时一模一样，人狠话不多。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重。

“弄死他容易。可死了一个刀疤刘，还会有王疤刘、李瘸子。只要这买卖赚钱，麻烦就断不了。”苏晚看着前方的雪路，“咱们现在是挂了牌的合法个体户。真弄出人命，周卫国第一个带着兵来端咱们的老窝。”

“那怎么着？由着他霍霍咱们的买卖？”陆北川皱起眉。

苏晚靠在破人造革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车窗外的枯树影被大灯拉得老长，张牙舞爪地往后退。

“他敢这么嚣张，无非是觉得咱们没根没底，就是个农村暴发户，背后没人撑腰。”苏晚冷笑了一声，“胡爷那种地头蛇他都不放在眼里，那咱们就找个他连碰都不敢碰的。”

“靠山？找谁？”

“得找真正硬的。”苏晚目光投向黑沉沉的夜色，声音稳当得很，“把生意做进体制内。找一身绿皮，给咱们当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