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铁骑军溃败(1/2)
陆北川的声音不大。风一刮,字字句句顺着坡滚下去,砸在底下两百多号铁甲兵的耳朵里。
几个正抱着粗木桩撞门的兵停了手。木桩“咚”地砸在脚面上,没人喊疼。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坡上看。
火把掉在地上,火苗舔着发干的黄土,噼啪作响。有人大着胆子凑近,借着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地上那张从左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脸。还有那身磨得发亮的鱼鳞甲——整个左营,除了韩烈,没人敢穿。
“韩大人被抓了!”这嗓子劈得像破锣,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攻了三天,水米没打牙,全靠韩烈在上面压着。这会儿,那口气散得干干净净。
“当啷”。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长刀砸在碎石子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一半人“噗通”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打哆嗦;剩下的扭头就往林子里钻,铁甲片撞得哗啦响,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苏晚站在夯土墙后,手里的匕首抛起,落下,稳稳接住。刀刃在黑呢子大衣的袖口上蹭了两下,蹭掉沾着的干土。
“开门,抓活的。”
声音不大。老魏听了,抬脚踹开堵门的粗木桩。两扇破木门吱呀怪叫着往两边甩开,撞在土墙上,震下一层土渣。
“弟兄们冲!抓一个活的,赏一碗糙米粥!管够!”老魏举着带血的单刀,第一个窜出去。
身后两百多号流民兵眼睛冒绿光。饿了三天,别说铁甲兵,就是老虎在跟前也敢咬两口。一群人嗷嗷叫着扑了出去。
老鸦山这地方,原本是前朝的军用驿站,依山而建。进山就一条青砖驿道,两边全是陡坡荒草,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跪地求饶的兵直接被按在地上拿绳子套了,往林子里钻的三十多号人,没跑出去半里地,就像抓野鸭子似的被揪着后脖领拽回来,串蚂蚱一样捆成一长串。
陆北川从坡上走下来,手里攥着韩烈身上的甲绦,拖着人往这边走。近两百斤的壮汉,外加几十斤的铁甲,在他手里跟拖个空麻袋没两样。铁甲在碎石路上磨得哗啦响,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苏晚看着他走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活人感,简直像个拉磨的驴,干活还挺卖力。陆北川步子迈得大,胶鞋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连气都不带喘一口。
走到跟前,陆北川手一松。韩烈“咚”地砸在地上,扬起半尺黄土。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活的,没死。”
苏晚垂眼看地上的韩烈,脚尖踢了踢那身鱼鳞甲,甲片发出脆响。“甲不错,扒下来给老魏穿,他那身破铁片早该换了。”
陆北川扯了下嘴角:“这身甲少说五十斤,老魏穿上还能跑得动?”
“不用跑,站着当门神就行。”苏晚把匕首收起来。
阿九捂着眉骨的伤口,一瘸一拐跑过来。裹伤口的破布被血浸透,跑两步就吸一口凉气。“晚姐,数清楚了!杀了四十三个,抓了九十三个活的!缴了长枪一百二十杆,单刀八十把,铁盾五十面,鱼鳞甲算上这套,一共十一套!”
苏晚点点头,目光扫向墙根:“咱们折了多少?”
阿九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红了,声音发闷:“十七个兄弟没了。重伤二十三个,剩下的几乎个个挂彩,轻的划个口子,重的……”
顺着他的视线,墙根下摆着十七具尸体,盖着破草席。血从席子缝里渗出来,把干硬的黄土地泡得发暗。风一吹,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嫂。”苏晚开口。
林嫂攥着满是血污的布包跑过来,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沾着给伤员包扎的药渣。“当家的,我在。”
“重伤的抬进内寨,烈酒洗伤口,烧刀子烙止血,药材敞开用,不够我想办法。”
林嫂脸垮了,搓着手直发愁:“当家的,烈酒和金疮药前天就见底了!刚才有个兄弟肚子被划开,连堵伤口的干净布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人没了……”
“去西边破庙库房搬。”陆北川抬了抬下巴,“我临走前留了两箱,压在粮垛底下。”
林嫂眼睛亮了,哎了一声,转头招呼几个没受伤的妇女搭手抬伤员。
老魏押着一串俘虏走过来,抬脚踹在带头那个小头目的腿弯上。那人“噗通”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当家的,这帮杂碎怎么处置?留着浪费粮食,不如全砍了给死去的兄弟祭天!”老魏把单刀往地上一戳,刀刃上的血滴在土上,洇出一个小坑。
底下九十多个俘虏吓破了胆,头磕得咚咚响,求饶声连成一片。
“大王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家还有八十岁老娘,我不想死啊!”
有个年轻点的兵,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地往前凑:“各位好汉,我就是个伙夫,连刀都没拿过,你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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