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灼痛之兆(2/2)
“第一段,走水路。”苏晚点着最是鹅卵石。水里蹚五百米,狗鼻子再灵也得抓瞎。”
“水冰得扎骨头。”陆北川冷不丁插了一句。
“冻不死。”苏晚眼刀子飞过去,继续画,“出水走乱石滩,脚不沾土,专踩石头。每走十步,拿松枝把石头上的水渍扫干净。”
她扔了粉笔头,拍拍手上的灰,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落叶松:“最后一段穿密林。走,试一趟。”
陆北川没废话,拔腿跟上。
一前一后钻进密林。苏晚打头,放着现成的兽道不走,专挑灌木密、坡度陡的地方下脚。军用胶鞋踩上长满青苔的岩石,脚腕发力一拧,轻巧跨过半米宽的地裂。落地脚尖先沾地,膝盖轻弯卸力,连脚边一片干松针都没压断。
陆北川坠在三步开外,视线一直锁在那道背影上。
动作还是这么干净。宽大的旧棉袄套在身上,也遮不住刻在骨子里的利落,每一步落点都像拿尺子量过。
“前面那棵歪脖子树。”苏晚突然定住,声音压在嗓子眼。
陆北川当即收脚,没带出半点摩擦声。
“树干上有蹭掉的皮,野猪蹭痒留的。”苏晚指着半人高处的那块痕迹,“从这儿起,踩着野猪脚印走。人印盖兽印,周卫国拿放大镜趴地上看,也只能看出是野猪下山。”
她刚抬脚要走,脚底冻土突然一松。前几天刚下过雪,土层下结了暗冰。苏晚脚尖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右侧歪——右边是个长满倒刺的深沟,摔下去半层皮得交代在里头。
没等她沉腰稳重心,腰间忽地一紧。
陆北川的胳膊铁箍似的圈住她的腰,发力往回一带。苏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硬邦邦的。隔着厚棉袄,都能真切感受到那绷紧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风偏偏在这时候停了。林子里静得出奇,只剩枯叶落地的沙沙声。
陆北川没松手。下巴擦过她的头顶,粗重的呼吸扫过耳廓,烫得耳尖发酥。
“夜莺也有踩空的时候?”男人的嗓音压得极低,像砂纸蹭过木头。
苏晚没挣扎。由着他搂着,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上腰间的匕首,反手用刀柄抵住了他的肋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苏晚语气带笑,眼神却清明,“陆大哥手劲够大啊,再不松,我这刀可不认人。”
陆北川垂眼,扫过抵在腰间的刀柄,扯了下嘴角,胳膊一松,规规矩矩退开半步。
“路没问题。”他看着她,“这套路子,周卫国跟不上。”
苏晚把匕首按回鞘,扯平拽皱的衣摆:“以后进山全走这条线。矿洞留给李二柱折腾,等下个雷雨天,咱们就从石室往燕朝运物资。”
两人转身往石室走。刚到石缝入口,陆北川伸手要去拨那层枯藤,步子硬生生刹住。
苏晚也停了。
左手掌心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阵灼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直往肉里扎。她咬着后槽牙撸起棉袄袖子,那道金紫色的闪电印记正疯了似的闪烁。没有雷雨天的共鸣,没有开通道的空间扭曲,只有钻心的疼。皮肤烧得通红,紫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下乱窜。
她抬眼看向陆北川。
陆北川死死攥着左手,额角青筋直跳,手背上血管根根凸起,显然受着一样的罪。
这不是穿梭的预兆。
是印记的预警。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都在对方眼底看懂了那个答案。
燕朝那边的据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