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灼痛之兆(1/2)
吉普车喷着黑烟,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没影了。车轱辘扬起的黄土半天落不下来,直呛人。
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还想往前凑,苏晚眼皮一掀,凉凉地扫过去。几个人立马缩起脖子,揣着手散了个干净。
她手腕一翻,搪瓷茶缸斜倾。
哗啦。
半缸温水全泼在脚边碎石上,泥地洇出一片暗色。
“这地方废了。”苏晚把空茶缸磕在岩壁凸起的石头上,咯噔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落进旁边人的耳朵里。
陆北川大拇指用力蹭了蹭开山斧刃上的泥,没蹭掉,索性往粗布裤腿上蹭了两把,反手将斧柄别回后腰皮鞘。
“他没信。”陆北川眼皮半撩,盯着土路尽头,“那小技术兵的话,糊弄写报告的文书还行,糊弄周卫国?做梦。最多三天,这外头肯定得布满暗哨。”
“所以得抢在他的人蹲点前,把底牌挪走。”苏晚偏头,扫了眼洞口扯着的那张红纸横幅。西北风正刮得哗啦作响,边角早扯破了。“明儿起,让李二柱他们照常来这儿挖铜,该放炮放炮,该拉土拉土,戏给周卫国唱足。咱们转西坡。”
两天后,西坡断崖。
风顺着山沟往上倒灌,枯树枝呜呜叫唤,打在脸上跟石子砸一样生疼。
石缝入口外,陆北川正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指捏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线头绕过一丛带刺的野花椒棵,另一头拴着个削尖的木刺,直连树顶堆的一簇干树枝。天寒地冻,他指节冻得通红,绑线结的动作却轻得像捏着豆腐。
苏晚靠在后头的青石板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壶带磨起了毛,还是上次从铁骑军重甲兵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头一道防线,三十米外。”陆北川利落地打了个死结,手指勾着鱼线试了试松紧,“绊线离地十公分,踩上去,树顶那堆干树枝直接砸。不伤人,听个响。”
“防狗的?”苏晚拧开水壶盖,灌了口凉水,冰得直嘶牙。
“狗值当费这劲?”陆北川站起身,拍打两下膝盖上的枯叶,“防周卫国那种老侦察兵。他摸过来,眼睛肯定死盯地上脚印和周围动静,哪有空防天上掉棒子。”
苏晚走上前,胶鞋踩在半尺厚的落叶里,硬是没出半点动静。指甲盖轻轻刮了下绷紧的鱼线,点头:“第二道?”
陆北川领着她往石缝方向走了十来步,停在一个烂泥坑边。几片宽大的橡树叶盖着,平平无奇。他随手捡了根枯枝,把叶子一挑。
底下藏着个改过机括的捕兽夹,夹齿全磨平了,两边拴着俩生锈的铜铃铛。
“踩着不伤腿,一碰铃铛就响。”陆北川扔了树枝,“这儿是视野死角。铃一响,咱们在石室里有十秒功夫准备。”
“十秒,够拧他三回脖子了。”苏晚轻嗤。
两人走到石缝入口。那片挡门的枯藤被陆北川重新编排过,长短错落,连藤条上挂的白霜都没掉,怎么看都是自然生长的模样。
陆北川伸手拨开最粗的主藤,指了指石壁内侧凿出的小凹槽。
“第三道,用了你说的方子。”
苏晚凑近,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苦涩味。凹槽里卡着三根牛毛细的钢针,针尖淬着幽蓝。
“关木通加附子?”
“嗯,熬了三个时辰。”陆北川垂眼看她,“有人硬扯这藤,钢针直接弹。见血封喉,法医来了也只能出个突发心梗的报告。”
苏晚偏过头。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清陆北川下颌刚冒出的青色胡茬上,沾着半片碎松针。
“孤狼办事,靠谱。”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寸,“里头归你,外头的路归我。”
她下巴一抬,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手伸进棉袄口袋,摸出半截粉笔——前几天给小石头买剩下的。她蹲下身,直接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线。
“从矿洞到这儿,直线两公里,中间隔着三道山梁。周卫国要是盯梢,铁定从矿洞起步,不能走直线。”
陆北川双臂环胸,靠在石壁上看着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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