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波扩大(1/2)
陆北川手里的破布停在半空。“年轻军官,带枪。”他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大拇指蹭掉斧刃上的一层铁灰。他偏头看苏晚,嗓音沉下去:“冲走私线来的。查个贪腐,犯不上让当兵的带枪越界。”
苏晚拨算盘的手顿住。她站起身,把桌上几把零钱胡乱划拉进铁盒,铁盖子“啪”地扣死。“马胖子倒腾票证,拔出萝卜带出泥,他那个姐夫兜不住。”她看向院外,“县里供销系统要变天了。”
赵婶还扒着门框喘粗气,汗顺着脸褶子往下淌,听不懂这俩人打什么哑谜:“管他变不变天,马胖子进去了,咱这代收点不就安生了?”
“安生不了。”苏晚拿起桌上的线装账本,翻了两页扔给陆北川,“军方插手,凡是沾着供销社的账,一本都跑不掉。胡爷帮咱们挂靠的,火马上就烧过来。巧儿,收秤!院里的货全拿防雨布盖上!”
刘巧儿脸都白了,慌忙跑去墙角扯那大块的厚帆布。帆布死沉,她手直哆嗦,拽了好几下才扯开,手忙脚乱地往干蘑菇堆上盖。
帆布刚盖严实,村口土路上就响起“突突突”的马达声。两辆偏三轮摩托卷着黄土,一路飙到院门口,刹车捏得刺耳。车斗里跨下来四个穿四个兜制服的人,胳膊底下夹着黑皮公文包,大步流星往院里闯。
村长赵德贵颠颠地跟在后头,跑得直倒气,脸上的笑挤得全是褶子。一进院,他腰板立马挺直了,伸手指着苏晚的鼻子嚷嚷:“陈干事!就是她!这代收点就是苏晚挑的头!”
转过脸,他又冲着墙根排队的老乡挥胳膊:“散了散了!县里查案子,都别在这碍事!”
老乡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直往后缩,拎着麻袋贴着墙根溜边儿走,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领头的陈干事板着脸,目光在院里的货堆上扫了一圈,最后盯住苏晚。
苏晚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解了颗扣子,粗布裤腿卷着,腰带勒得紧实。她站在八仙桌后头,没迎上去,也没躲,就那么四平八稳地看着来人。
陈干事被她这架势弄得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晃了晃:“县审计组的。镇供销社马大富涉嫌重大违纪,全县供销系统全面清查。你们这代收点挂靠在县联合社名下,账本、收据、过磅单,全拿出来。”
他拉开条凳,一屁股坐下,黑皮包往桌上一拍,震得粗瓷茶碗里的水直晃。
苏晚没急着搭腔,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下巴一抬,看了陆北川一眼。
陆北川敞着褂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走过去,把那本线装账册“啪”地摔在陈干事面前。转过身,他靠在门框上,拎起脚边那把开山斧,拿破布慢条斯理地蹭着斧刃。
太阳照在他古铜色的胳膊上,那双眼睛像盯猎物似的,在审计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陈干事后脖颈子没来由地发凉,赶紧低头翻账本。
账本翻开,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大老粗的手笔。可里头的账目——进出货、单价、总额、过秤人签字,连着付款凭条,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一分钱的窟窿都找不出来。
陈干事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翻页的手越来越快。
“四天收了六百斤干货,流水八百多?”他抬起眼皮,死死盯着苏晚,“你们哪来这么多现金垫资?县里的批文上可没说给你们拨启动资金。”
“我自己掏的。”苏晚眼皮都没抬,“批文上写得明白,自负盈亏,每个月上交两成利润。我拿自己的钱垫资收货,卖给县收购站赚个差价,犯了哪条王法?”
陈干事手指在桌上敲得梆梆响,指着账上一行:“这废铜怎么回事?一百斤,八块钱一斤?你们一个农副产品代收点,还倒腾废铜?”
“老乡家里攒的破铜烂铁,顺手收的。”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国家哪条规定,代收点不能收废品?”
赵德贵在旁边听得直跳脚,赶紧凑到陈干事胳膊边拱火:“陈干事,你别听她瞎白话!她一个外地逃荒来的,哪来八百多块钱?这钱肯定来路不正!保不齐就是跟马胖子合伙贪的!”
话音刚落,陆北川手里的开山斧猛地往门框上一磕。
“咔嚓”一声,木头茬子崩飞出去,擦着赵德贵的脸皮飞过,留下一道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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