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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把柄到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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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院门大敞,代收点照常开张。

苏晚大马金刀坐在八仙桌后头,手拨算珠,指肚蹭了点账本上的蓝黑墨水。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透着股干练。刘巧儿蹲在秤盘边,手脚麻利地给称好的干蘑菇绑草绳。

门外排队的老乡揣着手,凑在一块唠今年的收成。

赵婶挎着竹编篮子跨出门槛,特意跟排队的张老汉搭腔:“去镇上扯尺布,给小石头做件褂子。”边说边把篮口的蓝印花布往下压实。

底下藏着两包红糖,捂得严严实实。

旁人瞅着,这就是个走亲戚的寻常做派,谁也没起疑。

正午,日头毒辣。土墙上的泥皮晒得直往下掉渣。

赵婶踩着一脚黄泥巴跑回院子,裤腿卷到膝盖,鬓角的碎发全让汗水黏在脸颊上。她带进屋一股子暴晒过的尘土味,连桌上晾的凉白开都没顾上碰,一头扎进堂屋,反手把门插上。

“晚子,摸透了!”她嗓门压得极低,眼珠子瞪得溜圆,“俺侄女透的底,马胖子这大半年肥得流油,全靠倒卖票证,那点山货差价算个屁!”

“坐下说。”苏晚合上账本,把缺了个口的海碗推过去。

赵婶端起海碗灌了半碗,呛得直咳,拿袖口胡乱抹了把嘴。手往大腿上一拍,扑腾起一阵灰:“县里拨下来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全让他给截了!明面上贴告示说指标不够,背地里全塞给黑市贩子!一张大金鹿的自行车票,黑市上你猜卖多少?”

她张开五根粗糙的手指,在苏晚眼前直晃。

“五十?”

“一百五!”赵婶嗓音拔高,又赶紧捂住嘴压下去,“俺侄女说得真真的,马胖子老婆前天换了件的确良的新衬衫,那料子滑溜得跟水一样,镇上书记家属都没捞着穿!”

苏晚手拨算珠,木珠撞在框上,脆响连连。

这年月,票证比钱金贵,全掐着人头按指标往下发。马胖子一个镇供销社主任,敢把紧俏货往黑市送,没上面的人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干不成。那个当商业局副局长的姐夫,必定拿了大头。

“俺侄女说,每个月逢五,马胖子就往镇西头的废砖窑钻,打着盘点废品的幌子,背地里跟县里来的人交接票和钱!”赵婶身子往前探,板凳腿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深印,“明天就是初五。”

苏晚掀开装零钱的铁盒,抽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压在桌面上推过去:“婶子跑这一趟受累了。这钱拿着,路过供销社给小石头买两块水果糖,再割半斤肥膘肉回去熬油。今天这些话,出了这道门就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提。”

赵婶把头点得如捣蒜,把钱攥成一团,塞进贴身里衣的兜里,隔着布料按实了,这才快步走出去。

夜深。

云层厚重,月光透不下来。墙根的蛐蛐叫得有一搭没一搭。

陆北川换上件纯黑粗布短打,裤脚用麻绳扎紧,脚蹬软底千层底布鞋。他把开山斧留在炕头,单抽出一把短匕首,反手绑在小腿外侧。

“废砖窑那片地太空,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荒草。他去交接,必定会在路口留人放风。”苏晚盘腿坐在炕沿,手里捏着块粗布,顺着猎刀的血槽一点点擦拭。刀刃反出一道冷芒。

“就放风那两块料,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陆北川转了转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十二点前回来。”

“别下死手。我们只拿把柄,不沾腥,别留痕迹。”

陆北川没搭腔,拉开屋门,脚尖一点便融入夜色。木门合上,门轴连个闷响都没出。

废砖窑离镇子两里地,周遭的野草长得能把活人埋了。陆北川贴着草根潜行,脚底踩实泥土才压上重心,一路摸过去,连草叶都没带起半点晃动。

砖窑塌了半边,通风口漏出几缕黄澄澄的手电筒光。他避开正门,靴底碾过碎瓦片,五指扣住窑壁的砖缝,三两下攀上窑顶,贴着瓦片往下看。呼吸压到最细,生怕呼出的白气在夜里露了底。

马胖子坐在半截青砖上,夹着烟卷抽闷烟。烟头烧到手了,他才哆嗦着弹掉烟灰。对面站着个穿旧皮夹克的瘦高个,手里捏着几张薄纸片,迎着手电筒的光翻来覆去地验。

“马主任,这回三张缝纫机票全是新的,没打作废戳,成色极好。”

“废话。我姐夫亲自从局里批的损耗指标,能有差错?钱呢?”马胖子吐出一口浓烟。

瘦高个拉开皮包,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往砖头上一扔。夜风一吹,票子掀起个角。马胖子赶忙扑上去死死按住。

“三百整。老规矩,局长拿大头,你跟着喝点汤。”

“妈的。老子在下头提心吊胆,大头全让他吞了,合着我就是个白跑腿的。”马胖子骂骂咧咧,把钱塞进中山装内兜,用力拍了两下。

“知足吧。最近县里风向不对,纪检组正盯着供销系统的烂账。你赶紧把后院地窖那本私账烧干净。真要查下来,你姐夫也兜不住。”瘦高个拉上皮包拉链,金属咬合的动静在空窑里刺耳得很。

马胖子冷嗤一声,朝地上啐了口浓痰:“怕个鸟?地窖挂着三把大锁,还拴着条大黑狗。等我明天把陆家村那个代收点的路卡死,把他们那批山货扣下来,捞完这最后一笔,转头就把账本烧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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