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承包矿山(2/2)
旁边孙大柱缩着脖子附和:“就是,这坑里早些年压死过人。这两口子真是想钱想疯了。”
赵婶端着个破木盆正好路过,听见这话扯着大嗓门就喊:“哟,村长,人家两口子愿意花钱买个清净,关你啥事?公社都没嫌两百块钱少,你还心疼上了?”
苏晚没搭理这帮看热闹的,走过去把那张盖了红印章的承包文件复印件贴在旁边立起的木牌子上。木牌子上用黑漆刷了七个大字:私人承包,严禁入内。
她回头冲雇来的木匠扬了扬下巴:“大门用两层铁皮包死,窗户全钉上钢筋。今天太阳落山前必须完工。”
没多大会儿,矿洞口就建起了一座三面封死的红砖工棚。工棚直接连着洞口,铁皮大门一锁,外头半点儿里头的光景都看不见。两界穿梭点彻底被铁桶般的工事罩住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刮起了白毛风,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陆北川给工棚的大铁门挂上一把足有拳头大的黄铜挂锁,咔哒一声扣死。苏晚把钥匙收进贴身兜里,按了按兜口,转身往山下走。
山坡下头一棵枯树后面,转出来一个人。灰棉袄,军绿帆布包,正是那个住老张家的“周同志”。
周同志看了眼那排拉得严实的带刺铁丝网,又瞅瞅那扇厚铁皮门,眉头拧得能夹死个虱子。
“陆同志。”周同志走过来,手插在棉袄兜里,“这山你们包了?最近这片山电磁反应不对劲,我们怀疑有敌特藏在这搞破坏。县里前两天还下通知,说要带地质队来勘探地貌。”
陆北川单手拎着那杆双管猎枪,枪口朝下,步子迈得极稳,径直走到周同志面前两步停下。
“敌特?”陆北川冷笑一声,“周同志,这方圆十里连个电线杆子都没有,敌特上这来啃冻石头?看清楚牌子上的字,县矿业局批的合法承包地。五年之内,这里头的石头缝都归我管。”
周同志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一块。
“周同志要是想进,拿县委批的正式搜查令来。”陆北川下巴往木牌那边一扬,“不然这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你跨过这铁丝网一步,我不管你是供销社的还是哪来的干部,打残了你,公安局也判不了我的罪。我这枪里装的可是打熊瞎子的铁砂。”
周同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特勤处这趟是秘密调查雷劫波动,根本拿不到县委大张旗鼓开的搜查令。只要这矿落在私人手里,他们就没法光明正大进去装监测仪器。
“陆同志气性挺大。”周同志挤出个笑,“这破矿坑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防贼。时候不早了,周同志回你老张家热炕头去。”陆北川半点儿情面没留。
周同志盯着他俩看了一阵,没再多说,转身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走了。
冷风夹着雪往脸上抽,跟小刀子刮似的。苏晚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挡住半张脸,跟陆北川并排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他不敢硬闯。”苏晚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官方有官方的规矩,没有明面上的理由,他调不动人。咱们把这块地攥实了,算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陆北川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往她外侧挪了半步,替她挡住沟里刮过来的横风。
两人顺着村道回到自家小院。天已经全黑透了,篱笆门前连个路灯都没有,风刮得篱笆门吱呀晃。
苏晚刚迈上台阶,脚下突然踢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她反应极快,条件反射往后一撤,手已经探向兜里的手术刀。陆北川动作更快,一把将苏晚拽到身后,短匕首直接出鞘,抵在那团黑影上方。
“谁?”陆北川厉声喝问。
那团黑影动了动,是个穿破棉袄的女人。她整个人冻得缩成一团,听见动静,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冰渣子地上。
借着雪地的反光,苏晚看清了女人的脸。额头破了个大口子,血痂混着泥糊了半张脸,眼角青紫肿胀,眼睛都睁不开一条缝。女人怀里死死搂着个布包,布包里露出半个小脑袋,是个瘦骨嶙峋的孩子,闭着眼,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苏晚手里的刀没收回去,身子往前倾了倾:“别动。哪来的?”
女人瑟缩着抬头,头磕在冰地上咚咚直响:“隔壁王家屯……我男人死了,婆家要把我儿子卖给跑山的当童养工……我是听人说,陆家村有个媳妇厉害,能斗过恶霸,才摸黑跑来的。”
苏晚眼睛直勾勾定在她脸上,语气没半分松动:“我这不养闲人,你拿什么换我救你?”
女人愣住了,低头看了眼怀里快冻僵的孩子,孩子细得跟柴火棍似的手腕在冷风里轻轻抽了抽。她急得嗓子都劈了,干哑的声音在风里发颤:“我懂认草药!长白山里的药材我全认识!求你收留我们……他们追过来了,要抢我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