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夺矿之战(1/2)
阿九猫着腰走在前头,专挑他踩了大半个月的熟路钻,脚专往铺着厚腐叶的地方落,踩上去软乎乎的,半点儿声响都不出。
苏晚和陆北川坠在他身后半步,连呼吸都压得浅,身影往树影里一缩,跟融进去了似的。
越往半山腰走,树林越密,风裹着一股呛人的柴火烟味往鼻子里灌,烟里混着烤红薯的焦糊气,还有人身上捂出来的汗馊味。
阿九突然停脚,伸手往后虚按了一把,示意俩人别出声,才压着嗓子凑过来:“就坡底下,原先堆废矿渣的那块平地,现在被他们占了当窝。”
苏晚伸手扒开眼前扎人的酸枣棵子,尖刺刮得棉袄面嘶啦响了一下,她也没在意,借着月光往下扫。
坡底烧着三堆大火,火堆边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号人,呼噜打得跟闷雷似的,有人睡着睡着还吧唧嘴,估计是梦到吃的了。矿洞口拿粗木杠子钉了个简易栅栏,四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拎着刀守在外头,围着个小火盆搓手,嘴也不闲着,骂骂咧咧的。
“这鬼天气,冻得老子骨头缝里都冒凉气。老大也是魔怔了,守着这堆破石头有个屁用。”一个哨兵朝火里啐了口带烟渣的唾沫。
旁边人抬脚踹他鞋帮子:“你懂个六。这是铜矿!凉州城那些老爷们收这玩意给的价高着呢,等把这批货出手,哥几个就能进城下馆子,白面馒头就肥猪肉,谁还在这啃冻得硌牙的窝头?”
苏晚手指搭在跟前的桦树皮上,无意识抠下来块干皮,偏头凑到陆北川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火堆边躺了十四个,加放哨的四个,外头一共十八个。你看他们睡觉的架势,兵器全压身子底下,鞋都没脱——这是当过兵的,不是普通山匪。”
“溃兵。”陆北川往前探了半寸身子,目光钉在栅栏边那个壮实汉子身上。那人腰里别着把宽背大砍刀,左眼扣着个黑皮眼罩,正从火堆里扒拉个烤得半糊的红薯,烫得左右手来回倒。“那个领头的就是阿九说的独眼龙。你看他那把刀,刀背开了血槽,是白马军的制式刀改的。下盘稳,虎口的茧子厚得能磨穿布,手上沾过真人命。”
苏晚转头看向阿九:“白天你数的三十二个人,怎么少了十来个?”
“剩下的都在洞里呢!”阿九挠挠头,手指往黑黢黢的矿洞里指,“矿洞分里外两层,外层关着抓来的二十多个流民,里层堆挖出来的矿石,十几个人守在里头防流民跑,那五张反曲弓也在里头人手里。”
苏晚从棉袄内兜里摸出那把从卫生所顺来的手术刀,薄刀片在指缝里转了个圈,凉丝丝的光闪了一下:“这独眼龙还真有点门道,知道把弓箭手护在里头。阿九,你就在这趴着,不许出声,更不许往下冲。”
阿九急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溜圆:“我能搭把手!我捡石头砸他们脑袋!”
“闭嘴。”陆北川斜斜扫他一眼,声音不高,凉飕飕的,直接把阿九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你下去就是送人头,添乱。”
苏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刚穿过来,体力才恢复两成,外头这十八个归你,能不动刀就不动刀,夺根长矛当棍子使就行,省点力气。洞里那十四个带弓的归我。”
陆北川眼皮一掀,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沉了点:“十四个带弓的,矿洞里还黑灯瞎火的,你把最险的活往自己身上揽?”
“弓箭手最怕近身。”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半点儿没躲,“洞里地方窄,他们拉不开弓,反曲弓拉满得退半步,我这刀短,凑上去刚好够在他们搭弦之前抹脖子。你在外头动静弄大点,把他们注意力全勾在外头,里头的人就是活靶子。”
“两刻钟。”陆北川没再跟她争,左手反握住腰后的短匕,指节捏得发响,“我只等你两刻钟。到点你没出来,我就杀进去。”
“用不着那么久。”苏晚把棉袄下摆往裤腰里一塞,利落得很,“等口别留。”
俩人趴在灌木丛里没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底下的动静。风越刮越猛,吹得树枝吱呀乱晃,火堆里的火星子被卷得满天飞,飘到干草上又很快灭了。
熬到后半夜,那四个放哨的已经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其中一个踹了踢脚边打盹的同伴:“去,去洞里把换班的叫出来,老子脚都冻僵了。”
那人骂骂咧咧爬起来,揉着眼睛刚转身往洞口走。
“动手。”
苏晚话音刚落,人已经顺着坡侧的阴影滑了下去,轻得像只夜里出来找食的猫。陆北川压根没走坡道,直接从两丈多高的石崖上跳了下去,落地顺势一滚,没声没息就到了火堆边。
那三个烤火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北川已经起身,左手死死捂住最边上那个的嘴,右手短匕直接捅进对方心窝,刀刃拔出来的时候,血顺着血槽往下淌,连点声响都没出。
“有……”旁边那汉子刚张了半个嘴,陆北川脚尖一挑,地上躺的一根长矛直接飞到他手里,他单手攥着矛杆往前一送,粗糙的木头矛尖直直扎进那人脖颈。
剩下那个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往后躲,扯着嗓子就喊:“敌袭!有人抢地盘!”
没等他喊完第二句,陆北川手腕一翻把长矛拔出来,横着一扫,矛杆结结实实砸在他太阳穴上,骨头裂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火堆边睡觉的溃兵一下炸了锅,纷纷摸压在身子底下的兵器。
“哪来的不要命的杂碎!”独眼龙一脚踹翻跟前的火盆,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他抽出那把宽背大砍刀,扯着嗓子吼,“敢动老子的地盘,给我剁成肉酱!”
十几个人举着刀枪呼啦一下把陆北川围在中间。
陆北川半句话都懒得跟他们废话,双手攥着带血的长矛,迎着冲最前面的两个山匪跨了一步。矛尖架住劈下来的大刀,矛尾往后一撞,正捣在后面那人的心窝上,那人嗷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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